“不死不休!”
震天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在议事大殿内炸响,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山河的磅礴战意。
所有妖族首领,在这一刻尽皆起身,对着玄烬单膝跪地,神情狂热。
“我等,誓死追随妖皇!”
三日之后,妖域边境。
一支数量庞大,旌旗蔽日,妖气冲天的庞大军队,如同黑色的潮水,浩浩荡荡地向着妖都的方向,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与此同时。
妖都,皇宫深处。
一座终年被黑雾笼罩,阴气森森的宫殿之内。
现任妖皇玄魇,正盘坐于一座由无数怨魂枯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身形枯槁,面容阴鸷,双目之中燃烧着两簇幽绿色的火焰,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早已不似纯粹的妖族,反而更像是一个修炼了某种邪功的魔头。
“废物!”
他看着下方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黑袍使者,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两块朽木在摩擦。
“连一个区区化神期的人族丫头都解决不了,本皇养你们何用?”
“陛下息怒!”
黑袍使者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
“那丫头手段诡异,身上还有一股极其克制我等功法的力量,属下……属下失察,请陛下降罪!”
“哼。”
玄魇冷哼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降临,将黑袍使者死死地压在地上,连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玄烬那小子,已经得了上古妖皇的传承,如今正带着那些反贼,朝妖都杀来。”
“你幽冥殿答应本皇的支援呢?”
黑袍使者强忍着剧痛,颤声说道。
“殿主……殿主已在赶来的路上,还请陛下再稍待几日!”
“几日?”
玄魇怪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等你们的殿主来了,本皇的头颅,恐怕都已经被玄烬那小子挂在城墙上了。”
他缓缓站起身,那双幽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
“罢了,本皇早就知道,你们这些人类,一个都靠不住。”
“想要彻底掌控这妖域,还得靠本皇自己。”
他不再理会地上那抖如筛糠的黑袍使者,转身走入了宫殿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夜,如浓墨般化不开。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妖都皇宫外围层层叠叠的禁制与巡逻卫队,潜入了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宫殿。
正是一身夜行衣的楚仙璃与玄烬。
大军正面强攻只是佯动,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趁着玄魇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战场之时,潜入他的老巢,寻找破局的关键。
“这里,便是玄魇的寝宫。”
玄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恨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宫殿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一股邪恶而又污秽的力量所侵蚀,与他记忆中那个庄严肃穆的妖皇殿,早已判若两地。
楚仙璃没有说话,只是对他打了个手势。
两人分头行动,开始在这座阴森的宫殿中,仔细探查起来。
宫殿很大,但陈设却异常简单,除了几件散发着浓郁怨气的邪魔法器之外,再无他物。
就在楚仙璃以为此行将要无功而返之时,她的神识,忽然在寝殿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有密室!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墙壁前,指尖轻轻拂过上面雕刻的繁复魔纹,开始飞速解析这道禁制的结构。
片刻之后,她对着身后的玄烬点了点头。
玄烬会意,一股精纯的妖皇之力,顺着她的指引,悄无声息地注入了禁制的某个节点。
“嗡——!”
墙壁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而入。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并不算大的密室。
然而,当看清密室中景象的那一刻,楚仙璃身体猛然一颤。
这间密室的陈设,同样简单。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唯有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壁上,赫然悬挂着一幅画。
画中,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白衣女子。
她眉眼如画,气质空灵,唇角带着一抹温柔的浅笑,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清澈眼眸,正静静地,凝望着画外的世界。
这张脸,正是楚仙璃的母亲,仙灵儿。
她曾经在外祖父仙宸书房中,见过仙灵儿的画像,与眼前悬挂的这幅,一模一样。
玄烬的瞳孔,也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墙上那幅画。
因为,在他的父皇,玄昊的书房里,也曾悬挂过一幅一模一样的画像。
当年他年幼,还曾好奇地问过父皇,画中的仙子是谁。
父皇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用一种他当时完全听不懂的,充满了无尽温柔与深深遗憾的语气告诉他。
“她是你父皇,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一道光。”
怎么会这样?
就在两人心神剧震之际。
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响起。
楚仙璃与玄烬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僵住。
两人缓缓转身,满是警惕。
密室唯一的入口处,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一双惨绿色的竖瞳,正无声无息地凝视着他们。
那竖瞳的主人,身形完全隐匿于黑暗,唯有那股阴冷至极的气息,如附骨之疽般弥漫开来。
玄魇,竟一直都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诡异,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本皇的密室,两位看得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