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
玄魇体内的天魔之魂,不受控制地被硬生生抽离出来,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涌向了那诡异的罗盘。
而失去了天魔之魂的支撑,玄魇膨胀变异的身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最终化作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随着金色锁链的消散,无力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代妖皇,竟是以如此凄惨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另一边。
吸收了天魔之魂的噬魂罗盘,散发出愈发妖异的血色光芒,罗盘上的鬼脸仿佛都活了过来,发出了无声的欢笑。
鬼面人满意地收起罗盘,这才将那双隐藏在面具之后的,冰冷残酷的视线,投向了楚仙璃与玄烬。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特别是你。”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玄烬身上。
“你身上,似乎有比天魔之魂,更让本使感兴趣的东西。”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两人走来。
每一步落下,合体期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实质的潮水一般,狠狠地压在两人身上,几乎要让他们的骨骼都为之碎裂。
楚仙璃脸色苍白如纸,她已经将身上所有的防御法宝全部催动,形成层层叠叠的光幕,却依旧感觉自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那些光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开裂,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倾覆。
这,就是合体期的强者吗?
仅仅是威压,就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巨大的差距,宛如天堑。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笑声,突兀地在密室之中响起。
“我说。”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凌霄阁的人?”
伴随着这道声音,一道快到极致,亮到极致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斩出!
那剑光并不浩大,却锋锐到了极点,带着撕裂一切,斩断因果的决绝之气,悄无声息地,直直地斩向了鬼面人的脖颈。
那道剑光快得仿若撕裂了时空,鬼面人那炼虚后期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剑面前,好比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开。
鬼面人瞳孔骤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危机感轰然炸开。
他想也不想,将刚刚到手的噬魂罗盘猛地横在身前。
“铛!”
一声脆响,那无坚不摧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罗盘的中心。
鬼面人整个人如遭雷击,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倒飞出去,狠狠砸穿了密室的墙壁,一路撞塌了数座宫殿才堪堪停下。
他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握着罗盘的手臂不住地颤抖,虎口已然裂开,鲜血淋漓。
他甚至没看清出剑之人。
只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楚仙璃与玄烬的身前。
来人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衫,身形懒散,一头墨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束着,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偏偏那双桃花眼里,又含着能将人溺毙的笑意。
他手中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看上去就像是凡间铁匠铺里最廉价的凡品。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柄剑,却让那不可一世的鬼面人,连正面抗衡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三师兄?”
楚仙璃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嗯?”
徐星洲闻声回头,看到楚仙璃苍白的脸色,懒洋洋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小师妹,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告诉师兄,师兄把他骨灰都给扬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好比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可那双桃花眼深处,却闪过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机。
远处废墟中的鬼面人挣扎着爬起,他死死地盯着徐星洲,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合体……后期?”
“你究竟是何人!”
这个位面,怎么可能存在如此恐怖的强者。
“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徐星洲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不耐烦。
“给你三息时间,自己滚,或者我送你滚。”
“你!”
鬼面人又惊又怒,他身为幽冥殿特使,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理智却在疯狂地警告他,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存在。
“凌霄阁,很好。”
“本使记住你们了。”
鬼面人撂下一句狠话,捏碎了一枚黑色的玉符。
一团黑雾瞬间将他笼罩,空间一阵扭曲,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徐星洲撇了撇嘴,
“跑得还挺快。”
他回过身,走到楚仙璃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
“小师妹,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又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