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沈薇薇那个贱人,亲手挑断了手筋脚筋,废去了毕生修为,像条狗一样,锁在了太初宗的山门前,日夜暴晒。”
“沈薇薇说,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就是得罪她,得罪仙主的下场!”
轰——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从楚仙璃的身上,轰然爆发。
她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甚至凝结出了一片片细密的冰晶。
她怀中的玄烬,感受到了她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不安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这还不是全部。”
花想容颤抖道,
“万剑宗的凌绝霄,为了庇护门人,被洛离川亲手斩断了剑心,一身傲视同辈的剑道修为,毁于一旦。”
“萧煜被囚禁在太初宗的地牢里,据说已经被那黑暗意志彻底侵蚀,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还有陆砚辞,他算出了这场浩劫的一丝天机,结果被洛离川亲自出手,用上古杀阵,将他连同整个玄机阁,都困死在了宗门之内。”
“整个天下,都乱了。”
“所有不愿臣服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走在通往死亡的路上。”
“没有人能反抗他,没有人……”
花想容颤抖的声音,最终化为了绝望的呜咽。
楚仙璃静静地站在那片废墟之上,一言不发。
那股滔天的杀意,不知何时,已经尽数收敛回了她的体内。
她的脸上,恢复了平静,看不到半分表情,却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楚仙璃缓缓转身,目光再次落在了那片早已化为焦土的演武场上。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玄烬,那毛茸茸的小鼻子,忽然轻轻耸动了一下。
一道意念,传入她的识海。
“那里,有东西。”
楚仙璃顺着玄烬的视线望去。
那是演武场最中心的位置,一块早已被烧得漆黑,与周围的地面没有任何区别的巨大青石。
她缓步走了过去。
在那块青石的下方,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灵力波动。
那是清风宗护山大阵的,最后一丝残存气息。
楚仙理伸出手,并指为剑,将一股精纯的血脉之力,注入其中。
嗡——
那块漆黑的青石,竟是猛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青光。
紧接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从那青石之上浮现。
最终,在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中,整块青石,化作了漫天齑粉。
一个早已干涸的,用鲜血书写而成的潦草字迹,出现在了那片灰白的石基之上。
“小师妹……”
“活下去!”
“火种……未绝。”
“东……海……”
字迹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仿佛书写之人,在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或者,是遭遇了不测。
那字迹之中,蕴含着一股宁折不弯的熟悉剑意。
是大师兄云珩的字迹。
东海……
楚仙璃蹙眉,眼中闪过一抹光亮。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承载着大师兄最后讯息的石基,收入了纳云戒中。
楚仙璃转过身,“我们走。”
“去哪里?”
花想容茫然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恐惧。
“你不会要去东海吧?!”
“现在的东海,早就成了‘天罚’势力的老巢,据说洛离川手下最精锐的‘黑水卫’,就驻扎在那里。”
“我们现在过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楚仙璃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那你就留在这里。”
冰冷的话语,让花想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楚仙璃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如同鬼蜮般的死寂废墟,最终还是咬着牙,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就在这时,花想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等一下!”
“我……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或许我们还能找到同伴!”
楚仙璃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
“我爹娘在被抓走之前,曾经给过我一枚玉佩。”
花想容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摸出了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玉佩。
“他们说,如果百花谷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就捏碎它。”
“玉佩的指引,会带我去找一群自称为‘觉醒者’的人。”
“据说,那是整个下修仙界,最后一批还在反抗‘天罚’的修士。”
楚仙璃的眼眸微微一动。
她伸出手。
花想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那枚承载着最后希望的玉佩,放在了她的掌心。
楚仙璃没有立刻捏碎它,而是将匿空舟再次祭出。
“先离开这里。”
匿空舟再次融入夜色,朝着茫茫东海的方向,悄然驶去。
舟行于高空,下方是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山河。
楚仙璃这才缓缓捏碎了手中的灰色玉佩。
嗡——
玉佩发出一声轻鸣,瞬间化作了漫天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