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被浮光硬生生地挡在了在半空之中!
虽然,仅仅只有一瞬。
可就是这一瞬的耽搁,楚仙璃的体内霎时间爆发出了一股强悍至极的威压!
轰隆!
本已是黯淡无光的“半步魔神之核”轰然爆发!
那三轮本是高悬于九天之上的惨白烈日,竟是在这股意志之下,被硬生生地熄灭了两轮,仅存的那一轮,也是光芒黯淡,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坠落!
白衣男子神色骤变。
他眼眸猛然收缩,“是你!”
他颀长的身体,霎时间在这股恐怖意志的冲击之下,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狠狠地撞碎了身后不远处的一座赤色山丘,这才无比狼狈地止住了身形!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自那张破碎的银色面具之下,狂喷而出,将他胸前那片本是纤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袍,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那双本是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更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少女。
楚仙璃此时早已是失去了所有意识,却依旧是被无尽的毁灭魔气,与璀璨的护主金光,包裹在中央!
白衣男子蹙眉呢喃:
“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那早已是陷入了沉睡的古老意志,却根本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的打算。
浮光神剑也是发出一声疲惫的哀鸣,再次光华内敛,化作了一道流光,回到了楚仙璃的手中。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废墟般的赤色荒原。
白衣男人狼狈地从破碎的山丘之中缓缓站起身。
他毫不在意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破碎的面具下露出他深邃眼眸,正一瞬不顺地锁定楚仙璃的身上。
风,轻轻吹过。
卷起了漫天的赤色尘埃,也卷起了他那被鲜血染红的月白色衣袂。
他眸色复杂。
静静地站着,仿佛是在忌惮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许久之后,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意志,终究,还是没有再次出现。
方才神威凛凛的浮光神剑,也重新化作了一柄平平无奇的古剑,静静地躺在少女的手中。
仿佛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幕,都只是一场幻觉。
可他胸口处依旧在隐隐作痛,清楚地提醒着他。
方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居然真的,还活着!
那个男人深邃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茫然到极致的复杂情绪。
可这抹情绪,很快便被好奇,所彻底取代!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白衣少女走了过去。
这一次,那柄浮光神剑,没有再动。
那枚“半步魔神之核”,也同样,再无半分声息。
他缓缓地在少女的身前蹲下,伸出纤尘不染的手,轻轻地探向了少女的鼻息。
气息,已是微弱到了,若有似无的地步。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
他清晰地看到,少女那张本就已是苍白如纸的俏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诡异的黑色魔纹。
那股根本不属于此方世界的毁灭魔气,在失去了那道古老意志的镇压之后,已是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之中,疯狂地肆虐,冲撞!
而她本就已是布满了裂痕的道基,更是在这股魔气的侵蚀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竟是有了要彻底崩溃的迹象!
她,快要死了。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在男人的脑海之中。
杀了她?
他现在只要轻轻地一掌拍下,便能将这个隐藏了无尽秘密的少女,连同她体内的古老存在,一同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可他,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静静地注视着少女那张苍白的俏脸,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也依旧是倔强地紧蹙着眉头。
他仿佛是想透过这张脸,看到另外一张,早已是消失在了无尽岁月长河之中的绝世容颜。
许久之后,他缓缓地发出了一声复杂与自嘲的轻叹。
也罢。
他弯腰,缓缓将少女拦腰抱起。
那动作轻柔到了极致,仿佛是生怕一不小心,便会将怀中这个早已是脆弱到了极致的瓷娃娃,彻底碰碎。
下一瞬。
他抱着少女,化作了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了赤色的天际尽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
楚仙璃缓缓转醒,她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那片充满了荒凉与死寂的赤色荒原。
而是一片,氤氲着淡淡雾气,充满了无尽生机的温泉。
她正赤身裸体地浸泡在温暖的池水之中。
而那股让她感到无比舒服的奇异暖流,正是自这池水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修复着她那早已是千疮百孔的经脉与道基。
“你醒了?”
一道冰冷却充满了磁性的声音,自不远处的岸边,缓缓响起。
楚仙璃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也不想,便要从池水之中站起迎敌。
可她这才发现,她动不了。
楚仙璃只能警惕地转过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白衣男人,静静地盘膝坐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之上,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
仿佛,楚仙璃此刻不着寸缕的身体,在他眼中,与一块路边的石头,并无任何区别。
“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仙璃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自那干涩的唇瓣之间,艰难地挤出了几个沙哑的字眼。
“救你。”
那个男人言简意赅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九转蕴神池,能暂时保住你的性命,可想要彻底根治你道基之上的魔气反噬,还需一味主药。”
他顿了顿,又道,“幽昙婆罗花。”
楚仙璃的瞳孔,猛然一缩!
幽昙婆罗花?
这个名字,她曾在一本古籍之上,偶然看到过!
那是传说中,生长于九幽黄泉之畔,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的无上神物!
“你究竟是谁?”
楚仙璃死死地盯着他,“你为何,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