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才肯放我离开?”
男人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盘,早已被他彻底盘活的棋局之上。
“我说了。”
“等你什么时候,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打破那座‘戮仙剑阵’。”
“你,便可以,离开这里。”
闻言,楚仙璃的心,沉入了谷底。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之时。
那个男人,却再一次缓缓开口。
“你母亲的事,你想知道吗?”
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竹屋之中,缓缓响起。
楚仙璃彻底僵在了原地。
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双平静的眼眸,在这一刻,却是再也无法抑制地掀起了滔天的骇浪。
“你,知道什么?”
她清冷的嗓音之中,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颤抖。
那个男人平静地注视着她,“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他缓缓地伸出手,再一次拈起了一枚黑子,落在了那张风云变幻的棋盘之上。
“我知道你母亲叫仙灵儿,也知道,她并非是此方世界之人。”
“我也知道,她并没有死。”
“她只是,被困在了,一个你永远也无法企及的地方。”
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可传入楚仙璃的耳中,却是如同那最为动听的九天仙乐。
能够得知母亲的消息,的确是意外之喜!
“什么地方?”楚仙璃问。
“万古葬土。”
“一个连真神踏入,都有死无生的地方。”
“凭你现在的修为,连知道它在哪里的资格都没有。”
楚仙璃却倔强的抬眸看着他,
“告诉我!”
“告诉我!”
他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孤高而又落寞的身影,将那竹屋之外,唯一的一缕阳光,都彻底遮蔽。
“想知道真相,想救你的母亲,可以。”
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挑起了楚仙璃光洁的下巴。
那动作,轻佻到了极致。
“想知道,那就,跪下来。”
“舔干净我鞋上的尘土。”
“或许,我会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秘密。”
楚仙璃:“……”
“你找死!”
她意念一动,浮光神剑便是狠狠地刺向了眼前这个混蛋的心脏。
可她的手,却瞬间被死死地扼住。
动弹不得。
“就凭你?”
那个男人轻笑一声,难掩嘲讽,
“一只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蝼蚁,也配,对我动杀心?”
他转过身去,再一次留给楚仙璃一个孤高的背影。
“滚回你的牢笼里去。”
“什么时候,你能用你手中的那把剑,堂堂正正地站在我的面前。”
“再来,与我说这句话。”
楚仙璃抿唇,满心的杀意转瞬间便缓缓地平复了下去。
她收了剑,只不过浮光在她掌心之中,依旧不断地发出阵阵不甘的悲鸣。
楚仙璃抬眸,目光落在了男人的背影之上。
须臾,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片荒芜的山谷,走了回去。
当她的身影,再一次彻底地融入了那道恐怖剑幕的瞬间。
那片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连同那座雅致的竹屋顷刻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中。
无处不在的凛冽剑气,宛如热情的故人,再一次将楚仙璃死死地困住。
楚仙璃手持浮光。
来吧!
那座本是平静如死水的“戮仙剑阵”,霎时间如同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凶兽,发出了阵阵嘶鸣。
无处不在的凛冽剑气,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青色风暴,再一次朝着楚仙璃疯狂地席卷而去。
杀戮,与新生。
毁灭,与重塑。
一场,只属于楚仙璃一个人的战争,在这片早已是被世人所遗忘了的荒芜山谷之中,悄然上演。
一日。
两日。
三日。
一月。
当楚仙璃站在污浊不堪的池水之中时。
她那本是“玄仙巅峰”的修为,早已是在不知多少次的破而后立,死而后生之中,被夯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地步。
她甚至觉得自己距离那传说中的“金仙之境”,也仅仅只剩下,那最后的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可她,却迟迟,没有选择突破。
因为她知道时机,还未到。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片散发着无毁灭气息的恐怖剑阵之上。
她甚至能看到,那些法则与法则之间,所存在的那一道道微不可察的破绽。
楚仙璃伸出手,那柄早已是与她心意相通的浮光神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
嗡——
剑身轻鸣。
仿佛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宿命的对决,而感到,无尽的兴奋与雀跃。
就是现在!
楚仙璃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足以将这片天穹,都彻底洞穿的无上神光。
浮光九剑之——雷引!
轰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万千雷霆,宛如那最为狂暴的银色怒龙,被那柄,早已是化作了通天神剑的浮光,尽数地疯狂地牵引而下。
那副毁天灭地的恐怖场景,足以让任何金仙大能,都为之,魂飞魄散。
可楚仙璃那张绝美俏脸之上,却是再无半分之前的紧张与凝重。
“去!”
她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冰冷的字眼。
那柄早已是汇聚了万千雷霆之力的浮光神剑,竟是毫无征兆地自她的掌心之中,一闪而逝。
下一刻,仿佛是承载了整个天劫的恐怖神剑,便已是狠狠地狠狠地斩在了那片,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恐怖剑幕之上。
那处是她推演了无数次的最为薄弱的破绽之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在死寂的山谷之中,轰然炸响。
那座本是坚不可摧,固若金汤的“戮仙剑阵”,竟是真的在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剑光之下,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狰狞的裂缝。
成了!
可还不等她开心,楚仙璃的瞳孔便猛然一缩。
她清晰地看到,那道狰狞裂缝之中,竟是缓缓渗透出了一丝远比那“戮仙剑阵”的剑气,还要恐怖的气息。
那是……血色雾气?
那雾气,不是古朴戒指之中,她所感受到的那股“至高邪物”的气息吗?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那座“戮仙剑阵”,所镇压的根本就不是她?
而是那道连白衣男人都为之忌惮的邪恶意念?
白衣男人将她扔进这座剑阵,难道是为了,用她的身体,去喂养,去安抚,那个随时都有可能,破封而出的恐怖存在?
他把自己当成祭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