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宗山门巍峨。
白玉为阶,云雾缭绕,仙鹤啼鸣,一派仙家气象。
楚仙璃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看着眼前熟悉的宗门,心中却没有半分归属感。
这里对原主而言,是一个不断索取、消耗她的牢笼。
她刚走到自己的小院前,一名青衣弟子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恭敬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楚师姐,宗主有令,请您即刻前往凌霄殿。”
来了。
楚仙璃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只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师弟带路。”
凌霄殿。
太初宗的议事主殿。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宗主凌虚子高坐主位,其下分坐着其余五峰的峰主。
楚仙璃一踏入殿中,所有人的视线便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仙璃,你回来了。”
凌虚子率先开口,声音温和,仿若家中慈祥的长辈。
楚仙璃敛眸,乖巧行礼,“弟子拜见师尊,拜见各位峰主。”
炼器峰峰主是个急性子,当即便重重哼了一声,“小师弟都仙逝六年了,他那座无上峰,也该由宗门收回了!楚师侄一人住一峰这么多年,不太合适吧?”
他一开口,立刻有人附和。
“不错,无上峰乃我宗灵脉汇聚之地,灵气最是浓郁,如今却空置六年,实在暴殄天物!”
说话间,丹鼎峰峰主将目光看向了楚仙璃,假仁假义道:
“楚师侄天生经脉闭塞,无法修炼,守着这么一座宝山也是无用。为了宗门的长远发展,将无上峰收归,用以培养更多杰出弟子,方为正道。”
“正是!”
“掌门师兄,此事不宜再拖了!”
上首的几位峰主今日难得意见一致。
主座上,宗主凌虚子面色有些为难。
楚仙璃心中冷笑。
面无表情地听着,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中所有的讥讽。
无上峰是她那个便宜老爹楚沐辰的峰头。
最初的无上峰,不过是七峰之中最荒芜的一座。
后来楚沐辰出门游历得了机缘,不仅剑道大乘,还成了下修仙界唯一的七品炼丹师。
也就是从那时起,楚沐辰便不缺灵石灵宝,壕无人性地在无上峰布下了数座顶级的聚灵大阵,硬生生将无上峰改造成了如今的洞天福地。
现今,无上峰的灵气浓度甚至超过了宗主所在的主峰凌霄峰。
这些人对此早就眼热不已。
以前楚沐辰在,他们不敢造次,现在楚沐辰仙逝多年,自然是都想来分一杯羹了。
众人见楚仙璃沉默不语,面色不悦。
这时,站在凌虚子身侧的少年蹙眉开口:
“小师妹,各位师叔伯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弱女子,又无修为傍身,独占一峰,恐会招来祸患。”
“不如交由宗门,师尊定会为你寻一处安稳的院落,保你一生衣食无忧。”
楚仙璃闻言抬眸。
哟!
这不是原书中的龙傲帝大人吗?
今日居然纡尊降贵主动和她说话了?!
要知道在原著里,她的这位大师兄可是高冷得很,一月都难得同她说上一句话。
今天怎么如此反常?
洛离川见楚仙璃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喜悦,他眼中不免带了一丝复杂的怜悯。
可楚仙璃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急切。
原著中,无上峰被宗门收走后,洛离川作为宗主首徒,第一个搬了进去。
靠着无上峰浓郁的灵气,和原主源源不断送上的资源,他的修为一日千里,成了修仙界里的绝世天骄。
这一次,他还想住进无上峰?
当她也是恋爱脑?
楚仙璃嗤笑一声,再抬头,已经敛去了所有神情,露出一张纯净无辜的小脸。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
“师尊,各位师伯,大师兄……无上峰,是爹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我……”
她话未说完,泪珠便仿若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一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凌虚子看到她这副样子,不仅没有心软,反而心中最后一丝顾忌也消失了。
果然还是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不足为惧。
楚沐辰死后,他忍着恶心将楚仙璃收为弟子,就是想看看他那个小师弟是不是留了什么后手给她。
结果六年过去,楚仙璃依旧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任人揉圆捏扁,从不反抗。
他压下心头的厌恶,清了清嗓子,摆出宗主的气度,准备一锤定音。
“仙璃,为师知道你心中不舍。但你也要为宗门大局着想……”
“师尊说的是。”
楚仙璃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只见她抬手拭泪,苍白的小脸柔弱无辜,说出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瞬间一静。
“爹爹在世时常说,他的一切,日后都是我的。但是我觉得爹爹身为太初宗的峰主,他的东西自然也该为宗门出一份力。”
众人一愣。
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洛离川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上一世,他便是在搬去无上峰不久后就突破到了金丹期。
凌虚子也是面露满意之色,正要夸她深明大义,却见楚仙璃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的古朴令牌。
令牌出现的瞬间,一股霸道绝伦、仿若能割裂天地的恐怖剑意,轰然席卷了整座大殿!
在场的峰主们,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期,此刻却在那剑意之下齐齐色变,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锋锐之气撕碎!
“这是……剑尊令!”
丹鼎峰的峰主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凌虚子脸上的笑容更是僵在了嘴角,他死死盯着那枚令牌,眼中满是骇然与不敢置信!
这令牌,是楚沐辰身为剑尊的身份象征!里面封印着他的一道本命剑意!
楚沐辰虽已“身死”,但剑尊之威,余泽百年!
这一道剑意若是爆发,足以将在场所有人重创!
楚沐辰果然还是给这丫头留了后手!
楚仙璃将众人的惊骇尽收眼底,她手持令牌,神情依旧是那副天真柔弱的模样,声音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爹爹临终前曾交代过我。他说,无上峰的阵眼,便是这枚剑尊令。”
“他说,若是有朝一日,宗门需要无上峰,便让我将这枚令牌交给太初宗宗主,由宗主亲自执掌。”
她说着,捧着令牌,一步步走向高台之上的凌虚子。
“只是……”
少女的脚步顿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为难。
“爹爹还说,他在这令牌里留了话。他说,此令乃他毕生剑道感悟所化,非剑心通明、胸怀坦荡之辈不能执掌。”
她顿了顿又道:“爹爹还说,若心有贪念、图谋不轨者强行催动,令牌中的剑意便会立刻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楚仙璃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将那枚仿若烫手山芋的令牌,递到了凌虚子的面前。
“师尊,您是太初宗的宗主,德高望重,定是爹爹说的那种胸怀坦荡之人。这令牌,就交给您了。”
霎时间,整个凌霄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凌虚子和他面前那枚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令牌上。
接,还是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