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目光,在夜弑寒那只死死搂着楚仙璃腰肢的手臂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一瞬。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听闻寒儿得了个人族玩物,颇为有趣,本王特来看看。”
说着,他的视线便转向了楚仙璃,那股化神期的威压,也稍稍加重了几分,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抬起头来。”
“告诉本王,你从何而来?在这鬼域王宫……可还习惯?”
楚仙璃闻言顿时缩进夜弑寒的怀里,语无伦次答道:
“我…奴婢…人界…被…被抓来的…怕…这里…好可怕…”
话落,晶莹的泪珠,好比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她那惊恐的大眼睛里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
那副模样,显然是被吓坏了。
夜弑寒见状,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不耐。
他猛地低头,对着怀中的楚仙璃,冷声呵斥道:
“连话都说不清楚!要你何用!”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去拿旁边矮几之上的灵茶。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那温润的白玉茶杯时!
楚仙璃似乎是被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到了极致。
她猛地一颤!
那纤弱的肩膀,“不小心”地,狠狠撞在了夜弑寒探出的手臂之上!
“哗啦!”
一声脆响!
那杯滚烫的灵茶,瞬间倾覆!
大半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夜弑寒那身华贵的黑色衣袖之上,而剩下的小半,则溅到了楚仙璃那只雪白娇嫩的手腕之上!
“啊!”
楚仙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那雪白的手腕,瞬间便被烫出了一片刺目的红痕!
夜弑寒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去!
他一把就抓住了楚仙璃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粗暴无比地提了起来!
夜弑寒眼神阴鸷冰冷,
“连杯茶都端不稳的废物!”
“看来是本少主平日里对你太过纵容了!”
话落,他猛地扬起了另一只手,作势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够了。”
夜枭的声音幽幽响起。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主人”对自己心爱的“玩物”,随意打骂的施暴戏码。
他心中最后的那点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看来,寒儿还是那个性子乖张暴戾,占有欲极强,视人命如草芥的鬼族少主。
而这个人族女子,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可以随意打骂欺辱的玩物罢了。
夜枭警告性地瞥了夜弑寒一眼,
“玩物终究是玩物,莫要为了这些低贱的东西,耽误了正事和修行。”
说罢,他的身影便再次融入了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殿之内。
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退去。
夜弑寒立刻松开了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了楚仙璃烫红的手腕,满眼心疼。
“主人对不起,我……”
楚仙璃摆了摆手,“无事,演得很好……瞒过去了。”
话落,她意念一动,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被她轻轻捏碎,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覆盖在了她受伤的手腕之上。
不过数息之间,那刺目的红痕,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恢复了光洁如初的模样。
夜弑寒仍是满脸愧疚。
楚仙璃轻笑,“不必如此,若是此时被夜枭发现端倪,接下来的计划便不好实行了。”
……
翌日。
鬼域最深处,枯骨坟场。
夜弑寒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到了坟场中央那座最为庞大的白骨山前。
他手中紧握着父亲的信物,对着那座白骨巨山,深深躬身。
“晚辈夜弑寒,代父夜宸,恳请冥骨前辈出山,助我父子诛杀夜枭,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坟场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渺小。
回应他的是整座白骨山的剧烈震动。
“哗啦啦……”
无数骸骨好似崩塌的雪浪,从山顶滚滚而下。
一个由枯骨组成,眼窝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鬼火,身披破烂黑袍的骷髅身影,缓缓从白骨山中升起。
紧接着。
一股化神期大能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片坟场。
冥骨老人伸出他那只剩骨节的手,接过夜弑寒手中的那封血书。
他枯骨般的手指在信上那暗沉的血迹上轻轻摩挲,空洞的眼窝中,两团鬼火剧烈地跳动着。
他声音骤然激动,“夜宸……还活着?好!好!夜枭那个老匹夫,欺我挚友,囚其妻儿,此仇不共戴天!”
幽蓝的鬼火,在他眼窝中熊熊燃烧,映照着无尽的杀意。
他看向夜弑寒,收敛气息,尽量温和道:
“侄儿莫怕!老夫这就随你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