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神经病啊
可是, 她还是选择了那个男人。
“小夏不回来了对吗?鞋子和衣服要不要洗一洗再打包?这样她收到就能直接穿了。”
他有点心烦意乱:“别弄了,你先回去吧, 剩下的以后再说。”
梁明远可能觉得春节时跟她说了太多话,情绪迸发得太过激烈,每天情绪饱满,真是消耗了许多精力。
这一个月,他几乎成了哑巴。
每天冷着脸,任何事都露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直到深夜被噩梦惊醒,他鬼使神差起身打开电脑, 扫了码, 用许久不用的私人微信加了她。
没想到,申请很快就通过了。
梁明远敲下几行字。
梁:你的邮件我收到了,抱歉,这么多天没回复你。
夏:没关系的。
梁:你分手这件事,我是同意的。
夏:好的。
梁:不过如果张医生打电话过来, 我还是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要是你担心钱的问题, 不用急, 以后每个月还我一点就好。
夏:嗯,好哦,我会还的。
接下来很久很久没人再说话, 电脑也静悄悄的。
一点多了, 她怎么还没睡?
梁明远有些好奇。
其实她是被吵醒的, 迷糊中听到好友申请的提示音, 又在半梦半醒间通过了验证。
能这样开门见山说话的,也只有他。
夏子言握着手机又快睡着时, 信息又响了。
梁:下周我去青岛出差, 顺路的话, 能去看看你吗?
她几分钟没回复。
梁明远立刻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离得不远。
夏子言半睁开眼睛回:好的。
说着,迷迷糊糊就把定位发了过去。
梁明远点开地图,对着那个定位看了很久很久。
夏子言趴在枕头上刚要睡着,以为他又发了消息,随手回了语音。
夏:我好困,你别再跟我说话了,明天聊行不行~
梁:好。
夏:不是不让你跟我说话吗?你为什么还要回?你一回我又要回,现在都快两点了。
他不再讲话,她也没再发语音,很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子言醒来翻到聊天记录,才惊觉昨晚说了这么多,还稀里糊涂答应了要还他钱。
最后两句还发的语音,跟撒娇似的。
哎,夏子言拍了下脑袋!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药水,表姐家那般家境优渥,不还是没能治好吗?
靠在床头,她回复道:对不起,昨晚太困了,不太清醒。你不用麻烦了,张医生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明,谢谢你这一年来对这件事的挂心。
梁明远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手机的提示音。
看完后,他没有回复。
让小陈,帮他订了去青岛的机票。
又到三月了,春天了,天气回暖不少。
梁明远在青岛忙完工作,按着定位找到了夏子言住的地方。
地址他是记着很清楚,在门口等了许久,都没人开门。
按理说,两人关系已缓和,她上周才发过定位,现在这供需关系,房子也没那么容易卖掉。
于是走出门,在附近随意走走,却偏偏不愿主动打个电话问问。
小区离海很近,站在楼下就能望见海面。
空气很好,有点清冽,风一吹,还是带着点凉意。
小区外有个小公园,他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是她,没错。
她穿着红毛衣,扎着丸子头,坐在木椅上,正开心地揉着一只白色的萨摩耶。
梁明远慢慢走过去,直到在她身边坐下,夏子言才察觉。
“吓我一跳!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养的狗?”
“不是呀,是楼下便利店家的。我刚搬来时它还很小,现在都这么大啦。”
夏子言蹲着继续逗狗,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啊,一点了!你吃饭了吗?”
“没有。”
“你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我来做?告诉你,我做的可不好吃哦,还有,下午要走吗?”
梁明远点下头:“得回去,明天还有事。”
夏子言牵着绳子站起来:“好,那咱们找个饭店吧。”
“回家吃吧。”
夏子言愣了一下,“行。”
她牵着狗,他跟在旁边,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回到小区,夏子言把狗还了回去,带他上楼。
一推开门,梁明远刚踏进去,看见屋内的装修与布置,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占有欲悄然浮起。
暖色调的装潢,房子不大,非常非常温馨,到处摆着鲜花、挂饰、手办,女孩子的丝巾、项链、耳环,还有玩偶。
连桌上的杯子都精巧可爱。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整个屋子暖融融的,像个温柔的天堂。
这是他第一次来她的住处,原来她的小世界,是这样让人有安全感。
夏子言脱掉毛衣,换了件宽松的衬衫,走到冰箱前翻找食材:“你如果不挑食,我就随便做了哦。”
“嗯。”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小小的阳台。
阳台上摆着好多多肉和绿植,还有几盆开得正盛的花,抬头望去,就能看到远处的海面。
去年,她试不试也试着在上海打造成这样的家?
是啊,这样才算个家。
夏子言最近刚学会煮面,自己尝过,味道还不赖。
好不容易煮好端出来,发现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夏子言走过去,蹲了下来,真的很想让他趁热吃了,这样也有满足感。
可是,他睡得好香。
她不忍打扰,轻轻给他盖了条薄毯,自己转身去了书房做手工。
书房有电脑,有些物件,总之她闲着待的地方都被填的满满当当。
夏子言并不会雕刻,只是单纯喜欢对着一块木头,慢慢打磨、雕琢的感觉,能耗上很久很久。
至于成品什么样,她从不在意。
没想到,梁明远这一觉,睡到了快六点。
夏子言怕他错过航班,跪坐在地毯上,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师兄,你是不是快赶不上飞机了?”
他这才睁开眼睛,扫了眼四周,手本能地抚上了下她的脸,坐起身来:“怎么天黑了?”
“是啊,你从两点睡到现在了。你不是说要回去吗?现在吃完面再走,怕是来不及了,我这里只有面包,你只能去机场吃了。”
梁明远伸了个懒腰:“今天不回去了,太晚了。”
“啊?”
夏子言拿起手机,查了查附近的酒店,这一带还真没有五星级的。
谁知他伸手抽走了她的手机,“别找了,我睡这。”
“不行的。”
“不行什么?”他心里涌起一点情绪,“不会吧,你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谁啊?”
“我怎么知道是谁。你不是和他说说笑笑的吗?算了。”
夏子言更纳闷了,“你不要随意造谣啊。”
“初一那天,在兴华街,穿着很臃肿的羽绒服。”
“啊?”她这才想起来,“谁告诉你我们在一起了?他就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朋友呀,我在北京的工作还是他介绍的。”
“哦,明白了,你感恩。我也给你介绍工作了吧?你怎么不谢谢我。”
夏子言无奈地坐回沙发,看着他:“你不会大老远来,就是为了跟我吵架的吧?”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向餐桌:“不吵,不过我现在快饿死了。”
这次夏子言重新煮了两碗面,又把中午的剩饭拌了拌,端去给便利店的狗狗。
算下来,倒像是他们三个,一人一碗。
梁明远有些挑食,但还是默默吃了下去。
坐在餐桌前,他吃着面,抬眼看向她:“这房子多少钱?”
“加上装修,一百一十二万吧。”
“你爸妈给你的钱快用完了吧?”
“没有啊,早着呢。”
他撇撇嘴,一副不信的神态,转移了话题:“你还会雕刻?那都是普通的木头吗?那个狐狸看着挺好看的,什么时候学的?”
夏子言很生气:“你干嘛私自进我的房间偷看啊?我是在家没事打发时间的,以后不可以乱进我的房间,谢谢。”
“好,不看了。”
她微微撅起嘴,“我房子小,你想留下只能睡沙发。”
“可以,下午睡得挺舒服的。”
“要喝可乐吗?”
梁明远抬眼:“你还能喝可乐啊。”
她起身走到冰箱:“拜托,我是正常人,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喝。你以为我一走路骨架就会散开吗?”
“这个我肯定知道,又不是没试过。”
“.......”她拿起杯子,回头问:“还要加冰吗?”
“当然。””梁明远接过杯子,夸了句:“面很好吃,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张阿姨做饭比我强多了。”
“那不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也能尝尝粗茶淡饭,不那么细糠的东西嘛。”
夏子言“哼”了一声,别过脸:“你以后不要来了,我不要跟你吵架。”
“我偏来,每周来一次。”
“我就换锁,不开门。”
“开锁师傅最多也收一百块钱吧。”他有点无赖“没关系,你可以报警我私闯民宅。”
他是不是有报警综合征?受虐综合征!
动不动就叫人报警!
吃完饭,他主动收拾碗筷去洗。
反正,他愿意做就让他做吧。
厨房窗台上摆着一大捧鲜花,真让人赏心悦目。
他用纸巾擦着手走过来,“我真喜欢这儿。要不我再买一套房,你帮我装修得一模一样,行不行?”
“你疯啦?你来这做什么,我们都分手了,你不要乱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是神经病吗?你想分手,我肯定答应,总不能你写了那么长一段话,我一点表示都没有。但你清楚,我根本不想分开。”
“你又要说这些吗?”
“你不想让我说,我就不说。”他倚在沙发上,和她并排看电视。坐着坐着,就歪倒在她怀里。
夏子言没推开,任由他枕着自己的腿。
这种默许,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摸了下她的手:“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就好了。”
“你真的好神经啊,我脑子要炸了。”
梁明远笑起来,头靠在她肩膀上,“我一直都很神经,也很极端,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才正常些的。”
“那我倒没看出来,你这样的做老板真的没问题吗?”
他淡笑:“你没听过‘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吗?那段时间我脑子是不太清醒,但一工作就跟爽文小说开了挂一样。最主要的是,几个核心成员都跟我来了上海,资方还是很看好这个项目,又投了不少钱。按部就班地做,又有基础,很容易成功的。”
“那你挺厉害的,佩服。我就不行,做不到一心二用。”
“我没有一心二用。当心里有了结论—也就是你彻底离开我,我就不再自怨自艾了。”他说的很冷静,并不是要责备的意思,“现在我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你愿意分手,我就同意;反正现在我没什么瞒着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甚至结婚,我也都愿意。”
这次轮到夏子言表现的云淡风轻。
“别说了,我不想听。”
梁明远手指绕着她的头发,“你答应让我来,就知道我一定会说这些的。夏子言啊,你第一次让我有点自卑的感觉,真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