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踏平东玄仙盟”,如同一道禁忌神雷,在六大魔宗所有化神长老的魂海中轰然引爆。
飞升之路!
这四个字,是烙印在每一个修士神魂深处的终极渴望。
尤其对于他们这些困守南域贫瘠之地的魔道巨头,化神后期已是极限,炼虚之境更是需要天大的机缘。
至于飞升,那只是存在于宗门最古老典籍中的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数千年的苟延残喘,早已将他们的道心磨得死寂。
可现在,慕容喵呜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柄烧红的铁钳,强行撬开了他们尘封已久的野心之锁!
恐惧、贪婪、挣扎、渴望……
无数种情绪在血厉老祖这些老怪物的脸上疯狂交织。
臣服于一个元婴?
这是对他们化神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可若不臣服……
所有人的视线,都无法控制地瞥向了那两具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幽冥长老。
千面鬼王。
那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是最冰冷、最残酷的答案。
没人敢赌自己的命。
气氛压抑到极致,连法则的流动都仿佛被冻结。
平日里一言可决亿万生灵生死的魔道霸主们,此刻喉咙干涩,竟无一人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合欢宗的媚骨夫人,强行压下心神的巨震,对着慕容喵呜盈盈一拜。
她的声音依旧妩媚,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敬畏与干涩。
“此事……已非我等可以定夺。”
“还请阁下稍待,容我等……请示老祖。”
此言一出,如蒙大赦。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下一瞬,五道蕴含着各宗本源法则的传讯灵光,不约而同地撕裂虚空,射入无尽的未知深处。
整个合欢宗,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待。
等待那真正主宰南域魔道命运的存在的……审判。
这种等待,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十数息。
轰隆!!!
南方的天际,被一道无形的血色巨斧,活生生劈开!
一道宽达百丈的虚空裂缝狰狞洞开,裂缝之后,是无穷无尽的血海在咆哮,是亿万怨魂在嘶吼!
一股霸道、狂傲、视万物为血食的恐怖意志,如怒海狂涛般席卷而来!
在这股意志面前,在场的化神老祖,竟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渺小得如同蝼蚁。
血厉老祖脸上瞬间涌起狂热的崇拜,他猛地跪倒在地,五体投地。
“恭迎血罗刹老祖!”
话音未落,一名赤发披肩,上身赤裸,肌肉虬结如万载玄铁的狂傲男子,已从那血色裂缝中一步踏出。
他脚下的空间,在他落足的瞬间寸寸崩碎,又在他抬脚之后,被蛮横的血色法则强行愈合。
他每一次呼吸,都让天地间的灵气染上浓郁的血腥。
(境界: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血煞宫,炼虚中期老祖,血罗刹!
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个身形娇小,却立于风暴中心的黑裙少女身上。
然而,不等他开口。
“咯咯咯……”
一阵仿佛能钻进人骨髓的娇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东方的天空,有点点粉色桃花无中生有,漫天飘洒。
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极致的魅惑法则,让闻者道心动摇,情欲滋生。
一座由四名半步化神女修抬着的华丽玉辇,在一片粉色云霞的簇拥下,缓缓驶出虚空。
珠帘之后,一道慵懒妩媚到极致的身影斜倚其中,引人无限遐想。
媚骨夫人与合欢宗众人齐齐跪拜,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恭迎媚千骨老祖!”
合欢宗,炼虚初期老祖,媚千骨!
紧接着,西方的大地,开始毫无征兆地化为一片焦黑的死域。
灵花异草在瞬间枯萎,泥土中散发出混杂了万种剧毒的凋零气息。
一名身披灰色斗篷,身形佝偻,十指漆黑如墨的老者,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万毒谷众人之前。
他所立之处,法则不存,万物凋零。
“恭迎药不然老祖!”
万毒谷,炼虚初期老祖,药不然!
几乎同时,北方的天空之下,所有光影开始扭曲,仿佛活了过来。
一个听不出男女,辨不出情绪,仿佛由无数道影子重叠而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何事喧哗?”
无相门,炼虚中期老祖,影无痕!
最后,众人脚下的主峰猛地剧震!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破山而出!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具身披骸骨黑袍,眼窝中燃烧着两点碧绿魂火的干尸。
“恭迎万骨枯老祖!”
天尸教,炼虚初期老祖,万骨枯!
血煞、合欢、万毒、无相、天尸!
南域魔道,除炼魂宗外,五大宗门的炼虚老祖,南域真正的主宰者,在这一刻,齐齐降临!
五道炼虚级别的恐怖威压,如五座太古神山,轰然镇压而下。
天地失色,法则臣服。
在场的化神巨头们,在这股威压下,连挺直脊梁都成了奢望,冷汗早已浸透了道袍。
这就是炼虚!
真正触摸到了一丝天地本源的存在!
五位老祖的目光,如同五柄实质化的法则利剑,在扫过各自的门人后,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被他们威压笼罩,却依旧俏然而立,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的元婴少女身上。
一时间,五位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眼中都流露出一丝相同的神色。
困惑,以及……被蝼蚁冒犯的愠怒。
“血厉。”
血罗刹率先开口,声音如惊雷滚滚,震得空间嗡鸣。
“你传讯于我,说有灭宗之危,关乎南域未来……”
他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就是因为这么个……女娃娃?”
在他看来,为区区一个元婴小辈将他从血海深处唤醒,本身就是一种愚蠢至极的羞辱。
“咯咯,血罗刹道兄还是这般性急。”
媚千骨慵懒的声音从玉辇中传出,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妹妹也很好奇,能让媚骨这丫头吓得花容失色,想来这位小妹妹,定然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她的目光穿透珠帘,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的价值。
药不然没有说话,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解剖般的光芒。
万骨枯眼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发出嘶哑难听的摩擦声:“好……好纯粹的灵魂……比我收藏的任何一件‘艺术品’,都要完美……”
影无痕的声音则依旧飘忽不定:“她的身上,没有秘密。”
五位老祖,五种态度,核心却惊人的一致。
他们并未将慕容喵呜放在对等的位置。
在她身上,他们看到了特殊的后辈,有趣的玩物,罕见的材料。
唯独没有看到一个,可以与他们平起平坐,商讨南域未来的存在。
面对这五位足以让整个南域颤抖的魔道巨擘,面对他们那审视、轻蔑、玩味的目光,慕容喵呜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淡漠。
她甚至,连开口解释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心念一动。
轰——!
那股蛰伏于她体内的,融合了仙之圣洁与魔之霸道的混沌气息,不再有丝毫压制,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一瞬间,仿佛神王降临九天,又似魔帝踏出幽冥!
那是一种超越了此界所有已知大道的,更高维度的气息!
刹那间,五位炼虚老祖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轻蔑、好奇还是玩味,通通凝固!
血罗刹脸上的不耐化为了惊骇。
媚千骨慵懒的媚笑僵在了嘴角。
药不然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万骨枯眼中的魂火剧烈收缩。
连那无形的影无痕,都发出了一声源自本能的惊疑。
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足以驾驭一方天地的炼虚法则,在这股混沌气息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不受控制地颤抖、畏缩,甚至生出了一股源自大道本源的……臣服之意!
“这是……什么道体?!”血罗刹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仙魔同源……不,不对!这比仙魔同源,要高出太多!”药不然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与震撼。
媚千骨玉辇的珠帘,被一只完美无瑕的玉手轻轻掀开,露出了她那张足以令世间疯狂的绝世容颜。
此刻,她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再无半分媚意,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死死地盯着慕容喵呜,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一个元婴小辈……难怪魂灭那个老东西,敢把整个炼魂宗都压在你的身上。”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话锋陡然转厉。
“不过,仅凭一副特殊的道体,就想让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将整个南域的未来都交到你手上……”
“小妹妹,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