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几个青云观弟子,早已被眼前颠覆认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张扬癫狂的命令,才猛地惊醒。
他们看着浴血的剑七,眼中全是恐惧,但宗门铁律和张扬的淫威让他们不敢违抗。
几人强压下骇然,颤抖着拔出长剑,脚步虚浮地移动,试图将四人重新包围。
一股绝望的气氛瞬间压下。
剑七的右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鲜血汩汩流淌,他体内的气血之力早已在最后一拳中耗尽。
此刻,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撑着,才没有倒下。
顾清寒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无力与焦灼几乎将他吞噬。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呆呆鹅面如死灰,双腿筛糠般抖动,牙齿咯咯作响。
一个张扬就已如此,再来个阵法,他们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苏玉儿动了。
她只是轻轻瞥了呆呆鹅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既没有催促,也没有命令,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呆呆鹅的心头。
这是……师尊的考验?
呆呆鹅脑中轰然一响。
他想起了那本破书上的血字预言:“唯有以身破局,方有一线转机。”
以身破局!
原来不是指剑七去拼命,而是指自己!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怕死,怕得要命。
可他也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师尊,才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违逆她的意思,下场恐怕比死在青云观手里更惨。
“妈的!拼了!”
呆呆鹅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犹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
正是苏玉儿之前给的,“下品束缚符”。
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的符纸,呆呆鹅一咬牙,狠狠刺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按在符箓中心。
他将体内那点微末得可怜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给老子……敕!”
一声嘶吼,呆呆鹅将符箓猛地向前掷出。
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张被他扔出的“下品束缚符”脱手的瞬间,骤然爆发出太阳般璀璨夺目的翠绿光芒!
轰——!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层次的、浩瀚精纯的灵力波动,以符箓为中心轰然炸开。
空气在这股力量下急剧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光芒霸道至极,瞬间驱散夜色,将方圆百丈映照得宛如白昼!
“这……这是什么?!”
正准备催动法剑的张扬,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练气七重的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那团翠绿光芒中,猛地射出数道手臂粗细的灵力锁链。
锁链通体翠绿,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流转不息,散发着镇压万物的古老气息。
“咻!咻!咻!”
锁链破空,发出撕裂空气的锐啸,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地缠向张扬和那几个刚刚结成阵势的青云观弟子。
“不!”
张扬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他疯狂催动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想要抵挡。
然而,那翠绿锁链直接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光。
“咔!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张扬连同他身边的几个弟子,瞬间被灵力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重重摔在地上。
锁链之上,那些金色符文光芒一闪,一股无可抗拒的禁锢之力涌入他们体内,瞬间封死他们的丹田气海,将他们一身修为彻底压制。
他们,变成了一群无法动用法力的凡人。
张扬躺在地上,身体被捆成一个屈辱的姿势,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下品符箓?
什么样的下品符箓,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般的威能?!
这股灵力的精纯度与磅礴程度,别说是筑基,就算是金丹期的长老,也绝对施展不出来!
这符箓,究竟是何物?!
这女人,究竟是谁?!
而引发这一切的呆呆鹅,此刻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只是扔出了一张符,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不知道,自己扔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下品束缚符”。
那是苏玉儿以一缕仙元为引,随手画下的“仙阶禁法符”的劣化版。
其力量的本质,早已超越了这方世界所有人的认知。
这符箓爆发出的能量冲击,实在太过浩瀚。
它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落雁城上空,掀起了滔天巨浪。
……
青云观,后山禁地。
一座古朴的道观深处,静室之内,一名鹤发童颜、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他呼吸悠长,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正是青云观观主,金丹中期的大修士——白鹤上人。
就在符箓爆发的刹那,白鹤上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迸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洞穿虚空。
“好霸道的灵力!”
他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凝重。
那股自城西方向传来的灵力波动,其精纯与浩瀚程度,让他这位金丹真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远超金丹的力量!
难道是有元婴老怪驾临落雁城?
不等他细想,异变再生!
“当——!”
一声悠远、古老、穿透灵魂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青云观。
观内主殿前,那座悬挂了数百年,唯有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示警的“镇魂钟”,此刻竟无风自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当——!!”
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加急促,更加凄厉!
整个青云观的护山大阵都被激发,一道道光幕冲天而起,宗门内所有弟子,无论是在修炼还是在歇息,全都被这警钟惊得心神巨震,骇然地望向钟楼方向。
镇魂钟鸣,天地皆惊。
“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鹤上人怒喝一声,再也坐不住。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接撞碎了道观的屋顶,冲天而去。
那金光撕裂夜幕,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径直射向城西门!
金丹修士一怒,天地变色。
城外。
所有人都被那符箓的威能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剑七拄着地,大口喘息,看着被捆在地上的张扬,表情有些茫然。
顾清寒的视线在呆呆鹅和依旧平静的苏玉儿之间来回移动,心中翻江倒海。
就在此时,那两声穿魂裂魄的钟鸣,清晰地传了过来。
当——!
当——!!
呆呆鹅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青……青云观的镇魂钟……”他嘴唇哆嗦,声音带上了哭腔。
“完了……我们捅破天了……”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明窒息的恐怖威压,自天穹之上轰然降临!
威压落下,空气都变得粘稠,灵气凝滞,万物失声。
“噗通!”
顾清寒和呆呆鹅连站都站不稳,双膝一软便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力量碾成齑粉。
重伤的剑七更是闷哼一声,被压得单膝跪地,用尽全身力气才没彻底趴下,嘴角又溢出鲜血。
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在距离地面三尺处骤然停下。
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仙风道骨,此刻却面沉如水。
他悬浮于空,衣袂无风自动,一股纯粹的杀意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被翠绿锁链捆缚在地、狼狈不堪的张扬等人时,表情骤然一紧。
再感受到那锁链上残留的、连他都感到心惊的灵力气息时,他心中掀起巨浪。
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不受影响,依旧静静站立的身影上。
苏玉儿。
白鹤上人眉头紧锁。
凡人?
他竟从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身上,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若是凡人,又怎能在他金丹中期的威压下,站得如此安稳,神色如此平静?
还有那道符箓……那绝非此界应有之物!
“是你,伤了我的弟子?”
“那道符箓,你们从何获得?”
白鹤上人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却让顾清寒和呆呆鹅的心脏狠狠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