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的气氛,瞬间从神圣的道论,跌入了冰冷的现实。
然而,面对呆呆鹅撕心裂肺的指控,苏玉儿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她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呆呆鹅,直到他哭喊得声音都沙哑了,才缓缓开口。
“你算出来了?”
呆呆鹅一愣。
“你算到了血海,算到了断剑,算到了枯木,算到了魂灯。”苏玉儿的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复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呆呆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她怎么会知道?难道她也看到了?
“我问你,”苏玉儿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你看得如此清晰,那你可曾算出,那柄剑,为何而断?那混沌体,为何而散?那生机脉,为何而枯?你那颗心窍,又是被谁……挖出来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呆呆鹅的心头。
他猛地一僵。
是啊……他只看到了结果,那片让他魂飞魄散的血腥画面。
但造成这一切的“因”是什么?是谁?他根本看不到!那片未来,就像一幅静止的、被撕裂的画,只有绝望的结果,却没有过程。
“你算不出来,就对了。”
苏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天道以‘四九’为规,推演众生,凡在规矩之内者,其命运轨迹,皆有迹可循。而你等‘异数’,本就是那规矩之外的‘一’。用规矩,去算规矩之外的东西,你觉得,能算出什么?”
“你所看到的,并非是‘定数’。”苏玉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是天道在察觉到‘变数’出现后,基于‘四九’之规,所能推演出的、最糟糕、最有可能的一种……结局罢了。”
“它在警告你们,也是在……恐惧你们。”
恐惧?
天道,会恐惧他们这几个连练气境都不到的蝼蚁?
这个念头,荒谬,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命运,在天道手中,是定数。它早已为你们铺好了那条通往血海的死路。”苏玉儿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但命运,在你们自己手中,才是变数!”
她盯着呆呆鹅失神的双眼,清冷的声音,如同烙铁,印入他的灵魂深处。
“现在,你来告诉我。你是想被天道‘算’出来,然后乖乖走进那片血海里……还是想亲手拿起你的龟壳,把它娘的未来,重新‘算’一遍?”
轰!
呆呆鹅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片血海的恐惧,被这句粗暴却又充满豪情的话,瞬间击得粉碎。
是啊……
如果结局注定是死,那为什么还要挣扎?
可师尊的意思是,那不是注定的!那只是天道写好的剧本,而他们这群“异数”,就是闯入舞台的疯子,可以不按剧本演!
被安排,还是去安排别人?
一道前所未有的光,从呆呆鹅的眼中亮起。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市侩,而是一种赌徒看到了惊天赌局时的、极致的疯狂与兴奋!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捡起那枚龟壳,用袖子狠狠擦了擦,重新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对着苏玉儿,深深一揖。
“弟子……明白了!”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贪财怕死的情报贩子,而是一个真正敢于窥探天机、与命运博弈的……算师!
顾清寒的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丹田内的混沌气流,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原来,这不被天地所容的力量,才是他最大的凭仗。
剑七紧紧握住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他的道,本就是斩尽一切不平事。如今,连天道都成了他要斩的对象,这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激起了他心中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战意。
跪在地上的林小夭,抬起了头。她那张沾满污泥的小脸上,泪痕未干,可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却燃起了一簇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火焰。
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宝药”,她是“异数”,是师尊口中能够改变命运的人!
苏玉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心,已立。
团队,已成。
她看向林小夭,终于说出了那句她等待已久的话。
“从今日起,你为我座下四弟子,林小夭。”
“弟子林小夭,拜见师尊!”
林小夭再次重重叩首,这一次,是心悦诚服,是再生之恩。
苏玉儿一挥手,一枚流淌着莹莹青光的玉简,凭空出现,缓缓飘到林小夭面前。
“此法名为《长生青帝诀》,乃我从一处古老宝库中所得,与你的‘乙木生机脉’完美契合。好生修炼,莫要辱没了它。”
妖帝宝库!
呆呆鹅眼皮一跳,心中对师尊的来历,又多了一层高山仰止的猜测。
“多谢师尊!”林小夭珍而重之地接过玉简,如获至宝。
“好了。”苏玉儿拍了拍手,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论讲完,弟子也收了。现在,说正事。”
三名弟子立刻站直了身体,神情肃穆。
苏玉儿清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宣布了这支“异数”小队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
“你们的第一个考验。”
“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剑七、顾清寒、呆呆鹅,包括你,林小夭,全员,必须踏入练气境。”
一个月,全员练气!
这个目标,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林小夭,她甚至连修行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苏玉儿接下来的话,才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疯狂。
“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抢在青云门反应过来之前,端掉他们在百宗荒原最重要的资源点。”
“黑铁灵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