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深处，苏玉儿清冷的目光扫过刚刚拜师的林小夭，以及另外三名神情各异的弟子。
此地灵气比外界浓郁几分，却也更显阴森。
她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或者相互熟悉的时间。
第一个命令，冰冷得如同这山谷里的寒风。
“从现在开始，地狱式集训。”
“目标，一个月内，全员踏入练气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七便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卷起。
狠狠地砸向了山谷尽头的一处断崖瀑布。
轰——！
水龙从百丈高空怒砸而下，冲击力何止万钧。
剑七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就被拍进了水潭之下。
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刚吸入一口气，第二波水流便再次将他吞噬。
“《惊雷百炼体》，引雷淬体，若无雷，引水亦可。”
苏玉儿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何时你能在瀑布中心站稳一个时辰，何时算你入门。”
剑七没有回应。
回应是弱者的行为。
他只是咬紧牙关，一次次被砸倒，又一次次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气血。
顶着那足以碾碎钢铁的冲击力，试图站稳脚跟。
每一次冲击，都是一次酷刑。
肌肉被撕裂，骨骼在哀嚎，鲜血从他嘴角溢出，瞬间被狂暴的水流冲散。
但他那双眼眸，却在水幕之后，亮得骇人。
苏玉儿暗自点头。
这份韧性，正是她看中的品质。
与此同时，顾清寒被带到了山洞的另一侧。
这里是强盗们堆放垃圾和排泄物的角落，瘴气弥漫，甚至有微弱的毒素萦绕在空气中。
灵气在此地变得驳杂不堪，狂躁而混乱。
“《纳元诀》的真意，是'纳'。天地万物，皆可为元。”
苏玉儿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灵气驳杂，便去芜存菁。灵气带毒，便炼毒为补。”
“你的混沌道体，若连这点污秽都容不下，不如趁早废了。”
顾清寒盘膝坐下，依言运转功法。
几乎是瞬间，那些狂暴驳杂的能量便顺着他的经脉涌入体内。
如同无数把细碎的刀子，疯狂切割着他的丹田与气脉。
剧痛让他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丹田内的那缕灰色气流，在感受到这股“挑衅”后，发出了孤傲的嗡鸣。
它没有立刻吞噬，而是在等待。
在考验，在逼迫顾清寒用自己的意志去征服、去筛选这些“杂质”。
丹田数次濒临枯竭，意识阵阵发黑。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每一次，当他坚持到极限，那缕灰色气流便会分出一丝气息。
将那些被他初步炼化的能量吞噬殆尽，再反馈出一股更加精纯的力量，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枯竭的边缘，压榨出混沌道体的真正潜力。
林小夭的考验，看似最温柔，实则最残忍。
苏玉儿在她面前撒下了一把种子，皆是凡俗中最普通的疗伤草药。
“催生它们。”
“用你的血脉之力。”
林小夭茫然地伸出手，按照《长生青帝诀》中初级的法门，尝试着引动体内的乙木生机脉。
一股温润的碧绿色能量从她掌心流出，覆盖了那些种子。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生长、开花。
“太慢了。”
苏玉儿的声音冷酷地打断了这幅充满生机的画面。
“我要它们在一个时辰内，走完一年的生长期。”
“我要这片空地，在一个时辰后，变成一片药田。”
林小夭脸色一白。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番催生，已经让她有些疲惫。
一个时辰催生出一片药田？
那等于要将她活活榨干！
“做不到，就意味着你的价值，仅限于此。”
这句话，如同梦魇，再次攫住了林小夭的心。
她想起了那些强盗贪婪的嘴脸，想起了自己被当成“货物”的屈辱。
不！
她不要再回到那个时候！
她咬破了舌尖，剧痛让她精神一振。
她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引导，而是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血脉。
碧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枯黄的头发似乎又干枯了几分。
她痛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可她没有停。
这是她选择的路，这是她获得力量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缕比尘埃更细微的灰色气息，从不远处顾清寒的方向飘来。
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体内。
那股经脉撕裂的痛楚，竟被这股气息安抚、修复了些许。
林小夭一愣，看向那个同样在苦苦支撑的少年。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
呆呆鹅的任务最复杂。
他不需要承受肉体上的折磨，却要面对精神上的地狱。
苏玉儿扔给他一张百宗荒原的简陋地图。
“黑铁灵矿。我要它的所有防御布局、三班守卫的巡逻路线、换防间隙。”
“头领的修为与功法特点、所有可能的暗哨位置、以及山体结构中最薄弱的三个爆破点。”
“我要你，在半个月内，制定出至少十套完整的潜入、破坏、撤退方案。”
“每一套方案，都要考虑到三种以上的意外情况，并有相应的备用计划。”
“做不到，我就把你扔到青云门山门口，告诉他们，这里有个能算天机的小胖子。”
呆呆鹅的脸当场就绿了。
这哪里是推演，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他抱着滚烫的龟壳，将心神沉入《千机百算》。
无数繁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线条、数字、卦象，如同狂潮般冲击着他的“玲珑心窍”。
每一次推演，都耗费巨量的心神。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头痛欲裂，眼冒金星。
他想偷懒，想随便编造几个数据糊弄过去。
可当他抬头看到苏玉儿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时，这个念头瞬间就熄灭了。
在这个怪物师尊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自取其辱。
他只能哭丧着脸，逼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计算，将心神压榨到极限。
推演到第七天，他甚至因为心神过度消耗，当场喷出了一口鼻血。
但他咬牙坚持，没有倒下。
醒来后，苏玉儿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还有八天”，便再不理会。
苏玉儿看着四名弟子各自在极限边缘挣扎。
心中暗道：“璞玉不经雕琢，焉能成器？”
“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