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进一步炼制魂幡,慕容喵呜打算闯一闯镇魂殿。
鬼王修为虽然高,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她现在首先是炼成合用的法宝。
她并未收敛自己的目的地,所以其他弟子都能看出,她所前往的方向,就是,万魂殿。
一指魔女,要去闯镇魂殿。
这个消息仿佛不是通过嘴巴,而是通过恐惧本身作为媒介,瞬间传遍了万魂渊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弟子,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荒谬。
镇魂殿鬼王的故事,早已被口口相传,版本一个比一个夸张。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镇魂殿?那地方连核心弟子中的顶尖人物都不敢轻易靠近!据说里面封印的千年鬼王,当年可是硬生生撕碎过一位来宗门交流的化神期长老!”
“撕碎化神长老?我的妈呀,这女人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虽然后面宗主出手,镇压鬼王,这才使得这万魂渊成为外门试炼的地方,但那鬼王,也不是随便就能接触的。”
“我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原来是个没脑子的莽夫。这下好了,不用别人动手,鬼王就能把她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一时间,舆论风向再次转变。敬畏和恐惧,被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所取代。
在他们看来,慕容喵呜此前的所有战绩,都将在镇魂殿那绝对的恐怖面前,化为一则笑话。
渊内某处隐秘的血色石窟中,几名身穿外门核心弟子服饰,但气息却与炼魂宗格格不入的修士正盘膝而坐。
为首的青年面如冠玉,唇色却殷红如血,一身华服,手持一柄白骨折扇,正是此次小比中,被众人视为夺冠大热门之一的“血公子”司徒血。
“有意思,”司徒血摇着折扇,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一个能聚集如此庞大魂力的容器,若是能将其精血与神魂一同炼化,我的《血神经》定能再上一层楼。”
他并非炼魂宗弟子,而是血煞宫安插在此的棋子。
他修行的功法,最喜吞噬强者,尤其是这种神魂力量异常强大的修士,对他而言,不啻于天材地宝。
“公子,此女手段诡异,连李默的聚魂幡都被她一招收缴,我们是否要从长计议?”一名手下谨慎地问道。
“从长计议?”司徒血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在听什么天大的笑话,“为何要计议?有人替我们打头阵,消耗那鬼王的实力,我们只需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坐收渔利即可。这等好事,去哪里找?”
他站起身,眼中的火热几乎要化为实质:“走,去看戏。一出螳螂捕蝉的好戏。”
……
镇魂殿,与其说是一座殿堂,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坟墓。
它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锁链,即便是隔着千米,那股从殿内渗透出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暴虐与怨毒,也足以让元婴境修士心胆俱裂。
慕容喵呜来了。
她察觉到其他几人的存在,为了吸引他们出手,于是她开始伪装。
几只老鼠?
看我怎么引出来。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那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殿。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甚至连环绕在她周身的魂雾风暴,都显得有些明暗不定,似乎在鬼王那恐怖的威压下,随时可能崩溃。
一个完美的、不自量力、即将被现实压垮的挑战者形象。
“呵,果然只是个空有力量,却不懂得敬畏的蠢货。”暗处,司徒血嘴角的讥讽愈发浓郁,“连鬼王的先天威压都抵抗得如此艰难,还妄想挑战?真是可笑。”
他认为时机已到。
他不想再等了,他怕这个女人在中途就被活活吓死,那他的“绝佳补品”可就泡汤了。
让我帮帮你吧!!!
你这样,何时才能被我所用。
司徒血从怀中取出一枚猩红色的骨钉,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屈指一弹。骨钉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线,悄无声息地射入镇魂殿的石门缝隙之中。
此乃“激魂钉”,血煞宫秘术,能瞬间引爆被封印者的怨念与狂怒。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自殿内轰然炸响!
整座镇魂殿剧烈震动,那些符文锁链红光爆闪,却依旧无法完全压制。
殿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内部轰开一道裂缝,一只完全由凝如实质的黑雾组成的巨爪,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猛然从中探出,朝着殿前那个“摇摇欲坠”的纤细身影,狠狠拍下!
这一击之威,在场所有窥探者,无不色变。
他们确信,别说一个炼气期巅峰,就算是宗门长老来了,硬接此招,也得脱层皮。
“血公子高明!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司徒血的手下已经开始提前恭贺。
司徒血脸上的笑容也愈发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慕容喵呜被拍成肉泥,然后自己从容上前,收取那庞大魂力的美妙场景。
然而,就在那只鬼爪即将触碰到慕容喵呜头顶的刹那。
她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怜悯的,仿佛在看一只自作聪明的虫子的笑。
她非但没有闪避,反而主动迎着那惊天一击,向上踏出一步。
环绕她的魂雾风暴,在这一瞬间不再是松散的雾气,而是骤然凝聚成一只同样巨大的灰色手掌,与那漆黑的鬼爪,轰然对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但,这只是掩护。
在双掌对撞,魂力暴乱到极致的那一刹那,慕容喵呜真正的目标,才终于显现。
她那双漠然的眸子,根本没看眼前的鬼王,而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司徒血藏身的山丘。
一缕比发丝还细,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灰色神念,自她眉心一闪而逝。
“老鼠,戏看够了吗?”慕容喵呜冷笑开口。
她的那缕神念,完美地借助了鬼王狂暴魂力冲击的掩护,如同一柄烧红的手术刀切入黄油,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刺向了司徒血的眉心!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只自以为是的“黄雀”!
“什么?!”
“怎么可能?”
“炼气期的蝼蚁,怎么能发现我们?”
司徒血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与鬼王正面硬撼的瞬间,对方竟然还有余力,甚至有胆量,反向偷袭自己!
他仓促间布下的神魂防御,在那缕看似微弱的灰色神念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神念长驱直入,瞬间洞穿了他的识海。
但预想中的神魂撕裂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彻底“看透”的恐惧。
司徒血感觉自己的灵魂变成了一本被摊开的书,对方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方式,正在飞速地、贪婪地“阅读”着他的一切!
从血煞宫的入门心法,到核心秘术《血神经》,再到血煞宫在炼魂宗的所有布置、所有秘密……一切的一切,都被对方在瞬息之间,强行复制、拓印!
这根本不是攻击,这是……掠夺!
慕容喵呜的脑海中,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可以互补的功法正在以仙帝级的见识进行着疯狂的推演与融合。
《噬魂诀》主修神魂,霸道绝伦,但肉身是其短板。
《血神经》以精血淬炼肉身,弥补神魂,虽路子野蛮,却恰好能补上她最需要的一环!
一个完美的,以魂御血,以血养魂,魂体双修的方案雏形,在电光石火间,已然成型。
“原来如此……”
神念读取完毕,慕容喵呜抽身而退。
“谢谢你的馈赠!!!”
而另一边,司徒血因为神魂被强行“阅读”,陷入了长达一秒的失神呆滞。
高手过招,一秒足以决定生死。
鬼爪与灰掌对撞的恐怖余波,正好在此时扫中了他。
“噗——!”
司徒血如遭重锤,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狼狈地砸进山石之中。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慕容喵呜的眼神,已经不再是贪婪,而是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恐惧。
这炼气期小妞的招式是如何对抗鬼王的鬼爪,哪怕鬼王被封印,实力十不存一,也不是她能对抗的?
她究竟是什么怪物!!
失算了,跑!!!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泄露,只以为是遭到了某种诡异的神魂冲击,当机立断,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亡命奔逃。
除了司徒血的其他人都被余波碾碎,消失在镇魂殿中。
解决了烦人的苍蝇,慕容喵呜这才将目光,真正投向那只从殿中探出半个身子的千年鬼王。
“炼气期蝼蚁,能接下本王被封印后一掌,很不错,成为本王的养分吧,本王让你死得痛快点!”鬼王带着威严的开口。
“哦?你再看清楚一点呢!”慕容喵呜冷笑开口。
她不再有任何压制。
一丝属于昔日仙帝的残魂威压,全面展开!
那不是法力的高低,不是境界的强弱,而是一种源自生命位阶最顶端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尊贵与伟岸!
原本狂暴到极点的鬼王,庞大的身躯猛然一滞。
“这。。。这是?”
“你是?”
“仙帝转生?”
它那空洞眼眶中燃烧的魂火剧烈摇曳,滔天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对“天敌”,甚至是对“君王”的战栗与迷茫。
“很有眼光嘛,那你现在可以去死了,成为本帝法宝的养分,是你的荣幸!”慕容喵呜伸出手,对着鬼王的核心,轻轻一握。
“嗷……”
鬼王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悲鸣,它那庞大的黑雾身躯开始寸寸瓦解,一道最本源、最核心的魂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它体内抽出,飞向慕容喵呜的掌心。
若是炼魂宗其他人看到,怕是要被惊掉下巴了。
他们无法消灭的鬼王,竟然被这个小丫头轻松打败。
魂源在她掌中不断压缩、凝练、塑形,最终,化为一杆约一人高,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天然魂纹,仿佛由最纯粹的暗夜与煞气铸就而成的……幡骨。
幡骨在手,万事俱备。
慕容喵呜握着这根尚有余温的幡骨,环视四周。
那些被刚才的惊天动静吸引而来,此刻却一个个噤若寒蝉、手脚冰凉的弟子们,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那些弟子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景象,讨论了起来。
“我是不是看错了?”
“她好像杀了鬼王?”
慕容喵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得令人心悸的弧度。
“现在,是时候收取一些‘祭品’了。”
“我的‘帝魂幡’,该饮血开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