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死亡,血煞宫长老眼中的惊骇,迅速被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撞上了铁板,但血煞宫的字典里,没有不战而逃。
“想要老夫给你祭幡,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小贱人,就算死,老夫也要你陪葬!血魔解体!”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干瘪的身体如充气的皮球般瞬间膨胀,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轰然爆发。
这是血煞宫最歹毒的同归于尽之法,以燃烧全部精血魂魄为代价,爆发出超越自身境界的一击。
面对这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的自爆,慕容喵呜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蝼蚁,拿什么跟本帝同归于尽?”
她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幡骨,对着那即将爆炸的“血球”,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灵气对撞的光华。
一道由灰色兵魂与血色煞气交织而成的幡影,如同一块抹布,轻描淡写地扫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那膨胀到极限的血煞宫长老,在接触到幡影的瞬间,整个身躯猛地一滞。
他脸上同归于尽的疯狂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源于生命本质的恐惧所替代。
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乃至燃烧的神魂,都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被那道幡影无可抗拒地鲸吞、抽取。
护身的法宝,那些他祭炼了数百年的血色珠串,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幡影中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爆炸,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怎么可能?”
“你身上怎么会有仙气?”
长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后化作一张薄薄的人皮,被风一吹,散成飞灰。
而他那满含怨毒与不甘的魂魄,连同毕生的修为,则被尽数扯入幡中。
原本朴实无华的幡面上,一个面目狰狞的长老浮雕一闪而逝,随即隐没,成为万千魂影中的一员,为这柄初生的魔幡,献上了第一道“主菜”。
“不……不……魔鬼!你是魔鬼!”
司徒血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幕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再也无法维持“血公子”的风度,双膝一软,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地,冲着慕容喵呜拼命磕头。
“前辈饶命!仙子饶命!我愿为奴为仆,我愿献上血煞宫所有秘密,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我可是血煞宫的血公子,你不能杀我!!!”
慕容喵呜漠然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你的秘密,我会自己取。”
她将幡骨的末端,轻轻点在了司徒血的眉心。
司徒血浑身剧烈一颤,双目圆瞪,脸上求饶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感觉一股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的意志,冲垮了他的识海,将他的灵魂像一团面一样肆意揉捏、改造。
他关于《血神经》的所有领悟,所有修行经验,被强行剥离、提纯。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被彻底粉碎,然后以一种全新的、绝对忠诚的模式,重新拼接。
他看到自己的魂魄,被拖入了一个由无数兵魂与怨魂组成的灰色世界。
在这个世界的中心,一尊模糊的、至高无上的帝影端坐着。
而他,则被按在那帝影的脚下,被册封为统御所有血色魂魄的……幡将。
永生永世,不得背叛。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后,司徒血的身体也迅速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具枯骨。
与长老不同的是,他的魂魄化作一道血光,主动飞入了幡中,恭敬地立于那帝影之下,成为了帝魂幡中第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将领”。
随着司徒血和那名长老的魂与血被彻底吸收,整座矿场的血神大阵也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庞大的血煞之气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被那柄幡骨吸纳。
嗡——
幡骨发出一声轻鸣,光华大盛。以鬼王之骨为梁,以数百战死兵魂为经,以数千弟子魂力为纬,再以血煞宫两名高手的精血魂魄为墨,一幅描绘着生灵沉沦、万魂朝拜的无形画卷,终于彻底完成。
幡面上,仿佛有无数魂魄在生灭流转,永无休止。
“一入此幡,万劫不复,永在沉沦,沉沦地狱,终究成帝,就叫你‘帝魂幡’吧”
慕容喵呜物轻声自语,为自己的第一件本命法宝,赐下其名。
她收起帝魂幡,信手将司徒血掉落在地的那柄白骨折扇捡起,当作此行的“战利品”。
至于那最后一名吓得昏死过去的血煞宫弟子,她看都未看一眼,帝魂幡的余波早已将他的魂魄震成了白痴。
她抹去了现场所有关于自己的痕迹,只留下一片狼藉,以及大阵失效后,重新变得纯净的灵矿气息。
“王腾。”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躲在远处的王腾耳中。
王腾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连头都不敢抬,恭敬地立在一旁,心脏狂跳不止。
他刚才,亲眼见证了一场神魔般的杀戮。
“此地异变,乃是一头罕见的‘血魂魔’作祟,已被我拼死镇压,你可明白?”
“明……明白!弟子明白!”王腾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很好,我们回去。”
……
当慕容喵呜带着王腾,从血煞矿场深处走出来时,整个炼魂宗高层都收到了消息。
宗门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
“哼,一个新晋弟子,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去闯那绝地,八成已经尸骨无存了!”墨尘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中带着一丝快意。
幽冥长老脸色铁青,正要反驳,殿外一名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由于修为进境,慕容喵呜已然是寻常弟子口中的师叔了。
“报——!慕容师……师叔她,回来了!”
“什么?”墨尘的笑容僵在脸上。
话音未落,慕容喵呜已经踏入了大殿。她身后跟着失魂落魄的王腾。
她环视一周,无视了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将那柄白骨折扇和一枚重新勘探过的、显示矿场灵气正常的玉简,随手丢在了地上。
“矿场异变已平,所有阻碍尽数伏诛。此为证物。”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长老耳边炸响。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新人,筑基初期,在短短数日之内,不仅毫发无损地从绝地归来,还顺手解决了困扰了宗门三年、连核心长老都束手无策的大麻烦?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
“哈哈……哈哈哈哈!”
死寂被幽冥长老畅快淋漓的大笑声打破。
他一步来到慕容喵呜面前,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一把抓起慕容喵呜的手,眼神中的欣赏与狂喜再也无法掩饰。
“好!好一个拼死镇压!好一个少年英雄!”他转向宗主宝座的方向,朗声道:“宗主!此等功绩,万古罕见!我提议,当予以最高奖赏!”
墨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慕容喵呜,眼神中的嫉妒与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个女人的崛起,已经严重动摇了他和背后一系的根基。
高坐之上的黑影,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道令牌从黑雾中飞出,缓缓落在慕容喵呜面前。
令牌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神木制成,上面只刻了一个古朴的“魂”字。
“此为宗主谕令,持此令,你在宗门内,享核心长老待遇。”那威严的声音响起。
“谢宗主。”慕容喵呜平静地收下令牌。
“你那件法宝,拿出来,让本座看看。”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慕容喵呜依言,将帝魂幡召出。幡一出现,大殿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股轮回生灭、杀伐无尽的道韵弥漫开来。
宗主那深邃的目光,在帝魂幡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地说道:“好一柄‘帝魂’幡,杀伐果断,有上古魔神之风。只是,力量越强,越要当心反噬。”
言语间,似有提醒,又似有警告。
“弟子明白。”慕容喵呜收回幡,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反噬?这柄幡,就是她意志的延伸,何来反噬一说。
……
告别了欣喜若狂的幽冥长老,慕容喵呜来到了宗主特批的、位于宗门灵脉最核心的“天字一号”洞府。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几乎是她之前那个山洞的百倍。
她盘膝而坐,开始清点此行的收获。修为稳固在了筑基中期,帝魂幡彻底炼成,这都在意料之中。
她将神识沉入帝魂幡内,开始仔细“审问”那个新上任的幡将——司徒血。
随着她以《噬魂诀》的法门,对司徒血的魂魄进行最深层次的解析,开始对血煞宫开始有了一些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