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慕容喵呜踏入宗主特批的“天字一号”洞府时,即便以她仙帝的心境,也不由得对炼魂宗的底蕴高看了一眼。
此地位于宗门灵脉的最核心,磅礴的灵气几乎液化成了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雾,深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自行运转。
洞府中央,赫然是一口丈许方圆的泉眼,泉水漆黑如墨,咕噜噜地冒着精纯至极的魂力气泡,正是那传说中直通地底灵脉核心的“聚魂泉眼”。
在此地修炼一日,可抵外界一月。
慕容喵呜并未立刻开始闭关。
她召来王腾,将那枚代表内门核心弟子身份的玉牌随手抛了过去。
“去万宝阁,把我该得的份例,连同血魂矿场未来百年的开采权文书,一并取来。”
王腾稳稳接住玉牌,躬身听令。
慕容喵呜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
“弟子遵命。”王腾没有多问,只是将那四个字深深烙印在心里。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转身离去时,那原本属于“冷面剑”的孤傲,已被一种更为内敛、也更为危险的锋芒所取代。
万宝阁,炼魂宗内掌管所有资源调配的重地。
当王腾踏入阁内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里的人,大多都认得他这个昔日的外门第一,也知道他如今成了那个一步登天的新贵“慕容师叔”的跟班。
负责分派资源的,是一名山羊胡执事,正是墨尘一脉的心腹。他瞥了一眼王腾递上的玉牌,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原来是慕容师叔的人。核心弟子的月俸丹药都在这里了。”
他随手将一个储物袋丢在桌上,却对血魂矿场之事绝口不提。
王腾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周围看戏的弟子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看吧,果然要被刁难了。”
“一个新人,就算得了宗主青睐,根基太浅,想拿到好处,哪有那么容易。”
“这王腾也是,好好的外门第一不做,非要去给人当狗。”
山羊胡执事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至于那血魂矿场嘛……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慕容师叔毕竟资历尚浅,骤然接管如此大的产业,恐难服众。依老夫看,不如还是按旧例,矿场产出,上缴宗门七成,师叔自留三成,你看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
这是明摆着欺负新人了。
王腾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伸出手,将那枚内门核心弟子的玉牌,轻轻地往桌上一拍。
啪。
一声脆响,让所有嘈杂都为之一静。
王腾抬起眼,那双眸子,冰冷得仿佛万载玄冰,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盯着那山羊胡执事,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宗主谕令:外门弟子慕容喵呜,即刻晋升为内门核心。并授予一项特权——接管已被废弃三年的‘血魂矿场’。”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山羊胡执事的心口。
那股从王腾身上散发出的,不属于他自身修为的凛冽气势,竟让筑基后期的执事心神俱颤,一时间竟不敢与之对视。
“你……你少拿内门核心弟子来压我!规矩就是规矩!”执事色厉内荏地吼道,额角却已渗出冷汗。
王腾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再争辩,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了另一枚令牌。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如墨,由不知名神木制成的令牌,上面只孤零零地刻着一个古朴的“魂”字。
“谕令在此,岂容有假!”王腾开口。
令牌一出,整个万宝阁,瞬间死寂。
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宗主谕令!
王腾甚至没有催动它,只是将它拿在手中,淡淡地开口:“幽冥长老嘱咐过,若有人听不懂宗主的口谕,便让我以此令,请宗主他老人家……亲自来解释解释。”
“噗通”一声,山羊胡执事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脸色煞白如纸,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请宗主亲自来解释?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我懂!我懂!我完全懂!”
执事吓得近乎魂飞魄散,再不敢有半分刁难,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将所有该给的、甚至一些本不该给新人的珍稀材料,连同血魂矿场的地契文书,双手颤抖地奉上,脸上堆满了谄媚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王腾面无表情地收下一切,转身离去。
在他身后,万宝阁内鸦雀无声。
所有看向他背影的目光,都从之前的轻蔑与幸灾乐祸,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追随慕容喵呜”的威名,今日,在炼魂宗内门,第一次真正打响。
消息传到墨尘的洞府时,他正在祭炼一具通体泛着淡淡玉色光泽的僵尸。
那僵尸的面容,依稀还能看出他师父生前的模样。
“废物!一群废物!”
听完手下的汇报,墨尘眼中杀意沸腾,猛地一拳挥出,身旁的石桌瞬间化为齑粉。
“一个靠着宗主庇护的女人,一条狐假虎威的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得意到几时!”
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看向那具玉色僵尸的眼神,充满了病态的狂热与期待。
王腾将所有资源带回了天字一号洞府,但丝毫没有提到被为难的事,他不想因为这等小事麻烦慕容喵呜。
他带回来的资源,有一个额外的玉盒。
“这是回来路上……魂灭宗主私下额外赐予的。”王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慕容喵呜打开玉盒,里面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丹药,只静静地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乌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养魂石。
慕容喵呜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块石头。
就在接触的瞬间,她识海最深处,那个沉寂了不知多久,代表着她仙帝本源的灰色“帝印”,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颤动。
一股远比聚魂泉眼精纯万倍的魂力,沿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涌入体内。
刚刚稳固在筑基中期的修为,竟在这一瞬间,又精进了几分。
慕容喵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瞬间了然。
这养魂石,对普通修士而言,不过是安神静气之物,作用不大。
但对蕴含着“不朽真灵”的魂魄,却是世间难寻的无上至宝!
宗主魂灭,绝非普通的大乘期修士!
他能拿出此物,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已经触及到了“帝境”的门槛,甚至……他认识前世的自己!
这个发现,让慕容喵呜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土著”,产生了真正的警惕。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执棋者,俯瞰着这片小小的棋盘。
现在看来,棋盘上,或许还有另一位,正试图与她对弈。
难怪前世记忆中,这小小的炼魂宗最后在这方世界留下了名字。
“有趣。”
慕容喵呜的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慕容喵呜,滚出来接战术!!!”就在此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触动,一道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流光穿透禁制,精准地悬停在她面前。
流光散去,是一封战书。
上面是墨尘狂傲无比的字迹:
“一月之后,尸王谷,死斗定生死!你若不敢,便将血魂矿场与宗主谕令,一并交出!”
浓烈的杀意与怨毒,几乎要从纸上透出。
慕容喵呜看着战书,那抹冰冷的弧度在嘴角愈发明显。
她没有理会战书,反而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王腾,平静地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去查一下,血煞宫的《血神经》,与天尸教的《炼尸总纲》,在三千年前,是否同源。”
王腾闻言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躬身领命。
他不懂这其中的关窍,但他知道,慕容喵呜的每一个命令,都必然蕴含着凡人无法揣度的深意。
“等一下!”慕容喵呜叫住了即将离去的王腾,“顺便告诉下战书的什么尘,这战书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