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喵呜的话,由王腾带出天字一号洞府,仅仅半日,便如一场十二级的灵气风暴,席卷了炼魂宗的每一个角落。
内门、外门,乃至那些常年闭关的长老洞府,都因这短短六个字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疯了!她绝对是疯了!”
“一个刚筑基的新人,敢接墨尘师兄的死斗?还是在尸王谷?那地方尸气冲天,对墨尘师兄的战力有三成以上的加持!”
“我听说墨尘师兄三年前就能与金丹初期的长老过招了,现在只会更恐怖。这慕容喵呜是嫌命长了吗?”
九成九的弟子,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自杀。
嫉妒与幸灾乐祸的情绪迅速发酵,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一步登天的“一指魔女”,如何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幽冥长老找上门时,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劝阻,只是将一枚陈旧的玉简放在慕容喵呜面前的石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墨尘的上个师父,当年与我齐名,但他走的路子更邪。这玉简里,是我早年与天尸教一名叛徒交手的经验。”
幽冥长老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慕容喵,一字一顿地补充道,“那老鬼,曾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页天尸教的《炼尸总纲》残篇。”
“他炼制的‘本命尸’,与我们宗门的路数,完全不同,你要当心。”
“如今,他也拜入了天尸长老的门下,也算是长老亲传,切勿冲动。”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这既是提醒,也是一场考验。
慕容喵呜心想,哦?长老亲传,但他已经对我下了死战的战书,那他就不能完整的存在这个世上。
慕容喵呜拿起玉简,神识一扫,并未立刻细看。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洞府的禁制再次合拢。
随后,她进入了深度闭关。
这一次,她没有吐纳灵气,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了掌中的“帝魂幡”。
幡内的世界,灰蒙蒙一片。司徒血的魂魄,如今已化作一尊身披血色战甲的将军虚影,恭敬地立于那模糊的帝影之下。
“《血神经》的所有奥义,演化给我看。”
慕容喵呜的意志,如天道般降临。
司徒血的魂体不敢有丝毫违逆,立刻开始一遍遍地,将《血神经》从入门到他所能理解的最高深处,毫无保留地推演、分解。
与此同时,慕容喵呜的另一部分心神,正将幽冥长老玉简中关于《炼尸总纲》的记载,逐字逐句地拆解。
两部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顶尖魔功,在她那仙帝级的见识下,被剥去了所有外在的表象,露出了最深层、最本质的内核。
血、肉、魂。
一个被历史尘埃掩盖了数千年的秘密,渐渐清晰。
《血神经》以精血为引,污人魂魄,炼制血奴,走的是“血”道。
《炼尸总纲》以尸身为炉,淬炼魂火,制成僵尸,走的是“尸”道。
但它们的源头,竟都指向了上古时期一门早已失传的禁忌魔功——《血肉傀儡术》。
此术的核心,便是以活人的血肉魂魄为材料,炼制成绝对服从,且能无限成长的杀戮傀儡。
只不过后人能力有限,无法窥其全貌,才各自走上了血与尸两条岔路。
“原来如此。”
慕容喵呜的意识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别人眼中九死一生的死局,在她这里,却成了一场早已知晓答案的考题。
墨尘的炼尸术,本质上与她刚刚在矿场中破掉的血神大阵,异曲同工。
而她手中这柄融合了血与魂之力的“帝魂幡”,恰好是其天生的克星。
死斗前三天,王腾回来了。
他动用了家族所有残存的关系网,又以“宗主谕令”为虎皮,在内门建立起初步的威信,终于带回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的绝密情报。
“墨尘的杀手锏,是一具他以上个师父遗骸为主材,秘密祭炼了三年的‘玉煞战尸’。”王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依旧掩不住其中的惊骇,“据说,此尸战力,已堪比半步金丹!”
这个消息,足以让任何筑基期修士绝望。
慕容喵呜听完,脸上却毫无波澜,而且有些无语。
墨尘上个师傅,原本与她师尊幽冥齐名,那当初,少说也是元婴期,
元婴期的遗骸,他墨尘才炼制出了金丹境界的尸傀,真是浪费!!!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决定。
“传我命令,将血魂矿场未来十年产出的‘血魂石’,提取全部精华,即刻送来。”
王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但最终还是化为了绝对的服从。“是!”
海量的血魂石精华,如同赤色的洪流,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天字一号洞府,然后尽数被“轮回幡”所吞噬。
嗡——
帝魂幡发出了贪婪而欢愉的震颤。
幡内,司徒血所化的那道幡将虚影,在磅礴的血魂之力灌注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实,一缕淡淡的,仿佛能号令万千血魂的“将领之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更重要的是,幡内那数千兵魂,在血魂之力的滋养下,不再是单纯的魂体,它们的魂火中,都染上了一丝血色的印记。一种全新的能力,随之诞生。
魂之奴役!
可强行奴役品阶低于自身的魂体,乃至……尸傀!
外界,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墨尘的支持者们,已经开始在宗门内公开设下赌局,盘口一边倒地押注墨尘胜。
慕容喵呜的赔率,高得离谱,却无人问津。
毕竟纵然是“一指魔女”,也终究只有筑基,怎么可能打得过能与金丹战斗的墨尘。
黑塔之顶,魂灭宗主巨大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他遥遥望着天字一号洞府的方向,感受着那股愈发纯粹、圆融的“道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丫头,让我看看,你能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月期满,决斗之日到来。
尸王谷外,人山人海,几乎所有没闭关的弟子都来了。
这里终年被灰白色的尸气笼罩,阴冷刺骨,是宗门圈养战斗僵尸的天然试炼场,也是所有炼尸者的主场。
墨尘一身黑袍,在万众瞩目下,满脸自信地踏入谷中。
随着他一步落下,他身后,一具高达丈许,通体如汉白玉雕琢而成,关节处却泛着妖异血光的巨型僵尸,轰然落地!
一股远超筑基圆满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引得无数弟子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天呐!这就是玉煞战尸!”
“这威压……绝对是金丹级别!”
“结束了,这还怎么打?”
在一片倒吸凉气与绝望的惊呼声中,慕容喵呜到了。
她依旧是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灰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平静地走进尸王谷,仿佛只是来散步。
她无视了墨尘脸上那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具威风凛凛的玉煞战尸上。
然后,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对着那具恐怖的战尸,轻轻勾了勾。
用一种只有她和墨尘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期待,轻声说道:
“你的宝贝,看上去……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