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峡谷。
这里不再是通途,而是化作了最原始、最血腥的人间地狱。
狂战的笑声比战场上任何惨叫都要刺耳,她高大的身躯在仙盟修士的阵型中横冲直撞,宛如一头上古凶兽闯入了羊圈。
她甚至没有动用那柄巨大的血斧。
她只是挥舞着拳头。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纯粹而狂暴的血气之力,将前方的一切都摧毁殆尽。
“轰!”
一名金丹后期的仙盟长老,祭出三面护身宝盾,口中念念有词,试图抵挡。
狂战的拳头直接砸了过来。
第一面宝盾,瞬间布满裂纹,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
第二面宝盾,当场炸裂成无数碎片。
第三面宝盾,连同那位长老的胸膛,一起被轰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噗——”
那位长老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透明的窟窿,满脸的难以置信,随即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
“下一个!”
狂战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面无人色的“天骄”,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另一侧,血罗的身躯已经膨胀到了三丈之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流动的岩浆。他手中的巨斧每一次挥动,都掀起一道数丈高的血色风暴。
仙道修士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宝,在巨斧之下,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铿锵!”
一名修士祭出的飞剑,被巨斧直接劈成两半。
“咔嚓!”
另一名修士的龟甲盾,被连人带盾劈成了碎块。
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漫天横飞,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些平日里在宗门内受尽吹捧的仙盟弟子,此刻终于明白,他们引以为傲的道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如果说狂战与血罗代表的是纯粹的暴力,那煞魂的存在,就是无声的恐惧。
他的身影在混乱的战场上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他从不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又一个仙盟修士的身后。
他的手指,苍白而修长,轻轻地搭在目标的后颈。
被他触碰到的修士,身体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的精血与法力,在短短一两个呼吸间就被吸食殆尽,最后化作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脸上还凝固着生前最后的惊恐。
煞魂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享受与陶醉。
如此浓郁、如此鲜活的精血,对于修炼血道功法的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而在战场的上空,幽影的黑色魂幡已经彻底展开,遮蔽了一小片天穹。
魂幡之上,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阵阵无声的哀嚎。
每一名被“魔主之刃”斩杀的仙盟修士,其溃散的灵魂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投入那面黑幡之中,成为其力量的一部分。
他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死神,精准地收割着战场上的每一个战果,不浪费一丝一毫。
“不!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屠杀!”
一名仙盟的金丹大圆满修士,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被煞魂吸成了干尸,道心瞬间崩溃。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将全身的法力都灌注到自己的本命神通之中。
“魔崽子!给老子死来!大日焚天轮!”
一轮金色的烈阳凭空出现,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威能,朝着正在大杀四方的狂战狠狠砸去。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的修为,足以对元婴初期的修士造成威胁!
然而,狂战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只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灼热气息,反手就是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不带丝毫技巧。
只有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血气之力!
“轰隆——!”
血色的拳罡与金色的烈阳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轮不可一世的“大日焚天轮”,在接触到血色拳罡的瞬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光和热都被瞬间吞噬、湮灭。
而后,血色拳罡余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那名金丹大圆满修士的身体。
“就这点力气?”
狂战终于回过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狞笑。
“给老娘挠痒痒都不够!”
那名修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了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轰然倒地,生机断绝。
道基的碾压!
这才是真正的碾压!
并非境界,而是“道”的本质上的差距!他们以血与火淬炼出的杀伐之道,又岂是这些温室里的花朵所能比拟的?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整个仙盟大军中疯狂蔓延。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狭窄的、无法回头的峡谷中,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累赘。前面的人想后退,后面的人想逃跑,所有人挤作一团,互相踩踏,阵型彻底崩溃。
被分割在后方的部队更加绝望。
他们疯狂地攻击着林小夭布下的藤蔓巨墙,各种道法、飞剑、法宝如同雨点般落下。
可那堵绿色的绝望之墙,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这边刚刚被轰出一个缺口,立刻就有数十根更粗壮的藤蔓生长出来,将其填补。
不仅如此,藤蔓之上,那些原本紧闭的妖异花朵,此刻已尽数绽放。
淡紫色的、带着奇异甜香的花粉,如同雾气般弥漫开来。
吸入花粉的修士,先是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随即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运转变得无比滞涩,神魂都开始出现麻痹的迹象。
“有毒!这墙有毒!”
“快屏住呼吸!不……没用的!这毒能渗透神魂!”
恐慌的尖叫,化作了他们最后的遗言。
……
云车之上。
冯延山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光镜,镜中呈现出的,正是峡谷内那惨烈无比的景象。
他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铁青,最后化作了暴怒的涨红。
他引以为傲的雷霆之师,他平步青云的天大功劳,此刻,正在被人像屠宰猪狗一样,成片成片地收割!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在身前的玉案上,坚硬的玉案瞬间化为齑粉。
“三十多位元婴!近千金丹!竟然被区区几个魔头杀得溃不成军!一群乌合之众!饭桶!”
旁边的几名元婴长老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冯延山暴怒地咆哮着,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了这些“无能”的下属身上。
但他心中也清楚,大势已去,这场伏击战,他已经输了。
可他不能承认!
他冯延山,不能败!尤其不能败在几个乳臭未干的小辈手上!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死死地锁定在了峡谷正上方,那处魔道气息最浓郁、能量波动最核心的地方。
他知道,敌人的指挥中枢,那四个真正的目标,就在那里!
“一群只敢躲在后面玩弄阴谋诡计的小杂鱼!”
冯延山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以为靠着这些炮灰,就能赢了本座?天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是土鸡瓦狗!”
他猛地一步踏出云车,元婴巅峰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席卷全场!
“今日,本座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一力破万法!”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惊天长虹,不顾一切地,朝着峡谷正上方呆呆鹅与顾清寒所在的核心阵眼,亲自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