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魔主的血影赶路前往前线的同时,东域也开始有了动作。
东玄仙盟。
此地并非凡俗疆域,而是悬浮于九天之上的一片浩瀚大陆。
仙山林立,神瀑倒挂,瑞兽在云海中嬉戏,灵鹤在琼楼玉宇间盘旋。每一缕空气中,都蕴含着浓郁到足以让凡人脱胎换骨的精纯灵气。
这里是整个修真界的圣地,是所有正道修士心中至高无上的殿堂。
太虚仙宗,便坐落于这片仙域的最中心。
一座高达万丈,直插云霄的浮空仙山上,一名身穿日月星辰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于山巅。
他,便是太虚仙宗的当代大长老,执掌正道牛耳,俯瞰万古沉浮的绝世强者——太虚真人。
此刻,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
镜面光滑如水,却不映照天地,反而内蕴一片混沌,仿佛藏着一方宇宙。镜框之上,雕刻着山川万物、日月星辰的古老图纹,散发着一股超越时光的沧桑道韵。
此物,正是太虚仙宗的镇宗至宝之一,号称能洞察三界,推演万物的——天衍镜!
“大长老,百宗荒原所有暗子的魂灯,已于一个时辰前,尽数熄灭。”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老躬身立于其后,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虚真人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座,知道了。”
他的平静之下,是足以冰封万里虚空的怒火。
百宗荒原,那是他们耗费数百年心血,精心布局的“牧场”!是“饲神计划”最稳定、最重要的一处能量来源!
如今,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被连根拔起!
这不仅是巨大的损失,更是对太虚仙宗,对“饲神计划”最赤裸裸的挑衅!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磅礴法则之力的金色血液,滴落在天衍镜的镜面之上。
“起!”
一声令下,他双手捏动玄奥法诀,一道道仙光打入镜中。
嗡——
天衍镜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镜面上的混沌开始剧烈翻涌,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很快,一幅画面,在镜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被无尽魔气笼罩的猩红大地!
曾经灵气充裕的数十个宗门,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山门崩碎,灵脉枯竭,大地之上怨魂四起,黑色的煞气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灰败之色。
在画面的中心,一座原本不起眼的城池,此刻却化作了一颗搏动不休的黑色心脏!
无穷无尽的魔气与怨念,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它吞噬,而后又吐出更加精纯、更加恐怖的魔道法则,污染着整片天地。
青阳城!
天衍镜的画面开始回溯。
只见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掌印从天而降,轻易便撕碎了天火门的护山大阵,将整座山门夷为平地。
紧接着,画面飞速切换,一个个宗门,一座座王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要么被抹平,要么跪地臣服。
镜中,无数供奉在宗门祠堂内的魂灯,如同被狂风吹过的烛火,成片成片地接连熄灭!
那场景,触目惊心!
咔嚓!
太虚真人身侧,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扶手,被他一掌捏得粉碎!
“是谁!”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震得整座仙山都在微微颤抖。
“是谁!竟敢毁我仙宗百年大计!!”
他双目赤红,周身那足以镇压万法的恐怖气息,再也无法抑制地爆发出来,令身后的长老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他清楚地感知到,随着百宗荒原这处“牧场”的毁灭,那条汇聚向禁地深处的能量洪流,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沉睡中的“古神”,最需要的就是稳定而庞大的能量供给。
这突如其来的断供,极有可能导致祂的苏醒过程出现无法预料的变故!
这是足以动摇整个“饲神计划”根基的弥天大祸!
“大长老息怒!”那名长老强忍着威压,颤声说道:“此獠行事如此猖狂,必定有所依仗!当务之急,是查清其根底!请大长老动天衍镜,强行窥探那青阳城,找出幕后主使!”
“好!”太虚真人眼神一厉,“本座倒要看看,是哪路魔头,敢动我太虚仙宗的蛋糕!”
他再次催动法力,磅礴的仙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天衍镜中。
镜中的画面,瞬间拉近!
穿过那层层叠叠的魔气,越过城墙上巡逻的魔修,镜头如同一只无形的眼睛,直刺青阳城最核心的城主府!
府内,几道身影正在议事。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青衣,盘膝而坐的青年。
他身旁,则是一个贼眉鼠眼,正唾沫横飞地指着地图比划的少年。
正是顾清寒与呆呆鹅!
天衍镜的法则之力,即将锁定他们的面容,洞穿他们的修为,解析他们的本源!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突生!
盘膝而坐的顾清寒,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未曾感应到。
他那古井无波的体内,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被这来自遥远时空的窥探,被这企图解析他本源的法则之力,被动地激发了!
那不是仙气,也不是魔气。
那是一股灰蒙蒙的,仿佛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前的混沌气息!
这股气息,只是从顾清寒体内逸散出微不足道的一缕,却仿佛是凌驾于此界万法之上的更高存在!
它升腾而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在出现的瞬间,让周围的法则都陷入了静滞与混乱!
嗡——!!!
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太虚仙宗山巅,那天衍镜的镜面,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撕裂!
镜中的画面,被那灰蒙蒙的气息一冲,直接化作了无数混乱破碎的光斑!
“噗!”
主导窥探的太虚真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
他骇然地看着天衍镜,眼中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他堂堂太虚仙宗大长老,半步渡劫的存在,竟然在法则的对抗中,被瞬间反噬!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咔——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哀鸣,那面传承了数十万年,连仙器都无法损伤分毫的镇宗至宝——天衍镜,镜面上骤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
砰!!!
整面古镜,在太虚真人和长老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消散在了风中。
这件能够洞察三界的无上至宝,仅仅因为一次窥探,便被彻底摧毁!
“不——!”
太虚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既是为至宝的损毁而心痛,更是为那股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神秘力量而感到恐惧!
那股力量的本质,超越了他毕生的认知!
“大长老……”身后的长老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
太虚真人猛地转身,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织,最终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不是寻常的魔道崛起,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格局的恐怖变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传遍了整座仙山。
“传本座最高法旨!”
“命剑心阁剑无尘,丹鼎门药九黎,即刻出关!”
“此事,已非寻常魔患,乃是动摇我仙道根基之大敌!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踏平百宗荒原,将主事者……生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