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喵呜的绝对压制下,痛苦异常的墨尘终于撑不下去了。
“我认输!我认输!”他惊恐地抬头,声音嘶哑,再无半分之前的自负与嚣张,“别杀我!我是天尸长老的亲传弟子,我师祖是……啊!”
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化作更凄厉的尖叫。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要收我为‘尸妾’那种傲慢的口气!”慕容喵呜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求饶。
“用别人威胁我,那便更加留你不得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即将完工的藏品。
她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过,你不会死。”
“你的神魂,将成为我幡中第一位‘尸奴’主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帝魂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幡面上那灰血二色交织的漩涡陡然扩大,一股无可抵挡的吸力,如九幽深处探出的巨手,牢牢锁定了跪在地上的墨尘。
“不——!”
在全场上万名弟子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团模糊扭曲、散发着无尽怨毒与恐惧的光影,被硬生生从墨尘的天灵盖中扯了出来!
那光影正是墨尘的神魂,它在半空中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咆哮,却无法抗拒那漩涡分毫,被一点点地,连同他根基受损的神魂本源,一并拖拽着,最终“嗖”的一声,彻底没入了帝魂幡中。
吸力消失。
墨尘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水分,瞬间软倒在地,皮肤迅速干瘪、塌陷,失去所有生机与光泽,化作一具名副其实的干尸。
帝魂幡上的光华缓缓流转,随即内敛。
幡面上,原本只有一尊威严的血色将军虚影。
而此刻,在将军虚影的旁边,多了一个模糊不清、痛苦扭曲的影子,散发着浓烈的怨毒与不甘,正是刚刚被吞噬的墨尘魂魄。
它成了幡中万千魂魄的一部分,却又因其特殊的“尸道”本源,被单独标记,成为了一个新的……魂种。
做完这一切,慕容喵呜提着幡,看都未看地上墨尘的尸体一眼,径直走向那具倒地不起的玉煞战尸。
这具战尸,通体由百年温玉混合地煞精英炼制,其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长老眼红心热。
就算是战败,这具尸身也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然而,慕容喵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噗。
她无视了战尸身上那些珍贵的材料,将帝魂幡的末端,精准地插进了玉煞战尸的眉心。
“如此弱的战尸,留着也无用,不过倒是可以成为不错的养分。”慕容喵呜缓缓开口。
下一刻,令全场修士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以帝魂幡为中心散发灵纹,整具高达丈许、堪比半步金丹的玉煞战尸,仿佛冰雪消融,从内到外开始瓦解。
那坚不可摧的玉质骨骼、蕴含磅礴力量的血肉经络,尽数化作最精纯的尸煞本源与魂魄精华,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流,如长鲸吸水一般,被帝魂幡疯狂地、贪婪地吞噬殆尽!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威风凛凛的玉煞战尸,便彻底从原地消失,只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毫无灵性的粉末。
谷外,巨岩之上。
刑傀长老那张古板的铁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震动。
罗刹长老妖娆的身段微微前倾,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眸中,冰冷的寒意被惊涛骇浪所取代。
她们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邪异的法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克制与吸收了,这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进行彻底的抹除与吞噬,将同源的力量化为己用!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声响起,幽冥长老激动得浑身发抖,干瘦的身体因为兴奋而颤栗,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癫的光彩。
他死死盯着那柄已经恢复平平无奇模样的帝魂幡,声音嘶哑地低吼道:“看出来了吗?这根本不是什么魔功!这是一种……一种位于‘掠夺’法则顶端的禁忌之术!吞噬同源,壮大自身,无限成长!这丫头……她不是在修炼,她是在……狩猎!”
场中,帝魂幡在吞噬了墨尘的神魂本源和玉煞战尸的全部精华后,发出一声满足而愉悦的嗡鸣。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数倍的力量,顺着幡身,如浩荡的江河倒灌,汹涌地反哺回慕容喵呜的体内。
轰!
慕容喵呜体内的灵力瞬间沸腾,那层坚固的筑基中期巅峰瓶颈,在这股蛮横的力量冲击下,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轰然破碎!
她的修为气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筑基中期巅峰……突破!
筑基后期!
而且,这股攀升的势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决斗已经结束,胜利者已经分晓。按照常理,她此刻应该离开尸王谷。
但她没有。
慕容喵呜环顾四周,感受着谷中因玉煞战尸被吞噬而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的阴煞尸气,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慕容喵呜使用帝魂幡吸收后,境界也开始有些许松动。
然后,在全场上万道呆滞、错愕、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她竟收起帝魂幡,就那么旁若无人地,在尸王谷的正中央,那片刚刚见证了一场生死决斗的土地上,盘膝坐下。
“倒是可以在这突破一二!!”
她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当场开始冲击更高的境界!
“疯了……她疯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惊呼。
“赢了死斗还不够,她……她这是要把尸王谷当成她的修炼场?!”
“我的天,当着三位长老和全宗弟子的面,原地突破?这是何等的胆魄……或者说,这是何等的狂妄!”
“我感觉我的脑子不够用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比我这辈子见过的都离奇……”
所有人的三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碎了一地。
他们看着那个盘膝而坐的纤细身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人群外围,王腾最先反应过来。
不愧是我追随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的崇拜,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如剑,稳稳地立于慕容喵呜身前三丈之地。
“你们不要有什么坏心思!”他拔出背后的重剑,剑尖斜指地面,如一尊沉默而忠诚的护法神。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冰冷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无形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开,那是一种警告,一种宣告。
任何异动,都将招致他雷霆万钧的一击。
就在尸王谷外因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而沸腾之时。
炼魂宗深处,一间与世隔绝的阴森密室中。
密室的石壁上,镶嵌着数百盏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魂灯,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位核心弟子或长老的性命。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位于最上层,一盏刻着“墨尘”二字的魂灯,火焰骤然熄灭,灯盏上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密室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名盘膝而坐,形容枯槁、气息阴森无比的老者,猛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骇人魂魄的惨绿色光芒,自他眼中爆射而出。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杀意,如凛冽的寒冬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坚硬的石壁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吾新收的徒弟,墨尘……”
老者的声音干涩而沙哑,仿佛两块朽木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无尽的杀机。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