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预想中单方面碾碎的闷响,而是仿佛两颗星辰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尸气巨爪与那面看似单薄的灰血色屏障撞在一起,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夹杂着纯粹的力量与破碎的法则,以两者的接触点为中心,轰然炸开!
“我的妈呀!”
“快退!”
尸王谷外,离得近的数百名弟子像是被无形的巨浪拍中,惨叫着被掀飞出去,人仰马翻,滚成一团。
狂暴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犁开一层,烟尘漫天。
当烟尘稍稍散去,全场上万道目光死死地钉在谷中,随后,所有人的下巴都险些脱臼。
那遮天蔽日的尸气巨爪,那蕴含着化神中期大能含怒一击的恐怖力量,竟被那道小小的、不过丈许方圆的灰血屏障,硬生生地挡在了半空,纹丝不动,寸步难进!
“怎么可能?”
“这……这他妈是筑基期能挡住的攻击?”一个被冲击波掀了个跟头,刚爬起来的内门弟子,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可能……天尸长老刚才闪了腰?”他旁边的同伴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猜测道。
“你在做梦呢,那可是化神期,跟筑基他妈差三个大境界呢!”另一个同伴开口说道。
高空之上,天尸长老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不是闪了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击的威力。
让他感到惊骇的并非屏障的坚固,而是从那灰血二色交织的屏障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至高气息!
那是《炼尸总纲》最深处,只用寥寥数语描述过,却被誉为炼尸之道终极形态的至高意境——尸魂同源!
以魂御尸,以尸养魂,魂即是尸,尸亦是魂,两者再无主次之分,合二为一,方为大道。
这……这是连他穷尽一生,都未曾窥探到门径的传说境界!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身上?她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天尸长老惊疑不定,道心都为之动摇的瞬间,下方能量漩涡的中心,慕容喵呜,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层坚固的筑基后期巅峰瓶颈,早已被她体内反哺的磅礴能量冲得粉碎。
此刻,她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在了筑基后期巅峰,而且根基之雄浑,远超同阶修士十倍不止!
她抬起眼帘,那双灰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万年未起波澜的死水。
她只是静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悬在半空、气急败坏的天尸长老。
幽冥和其他两名长老也出手,牵制起了天尸长老。
“我纵然是顶着他们的压力,也要灭杀你这个小丫头。”天尸老人龇着牙,在对敌的空隙中依旧不忘对慕容喵呜出手,但是威力却是小了不少。
“聒噪。”慕容喵呜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天尸长老的脸上。
随着她话音落下,悬浮于她头顶的帝魂幡无风自动。
幡面上,那道刚刚被吞噬,作为“尸奴”主魂的墨尘魂魄虚影,陡然发出一声比之前凄厉百倍的惨嚎!
一道凡人无法听见,却直达同源神魂深处的无形敕令,骤然发出!
半空中,正全力维持尸气巨爪的天尸长老,身体猛然一僵。
你他妈拿我徒弟的魂来干我,我去你的慕容喵呜。
等等!
不对劲!?
他骇然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几具与他心神相连,用毕生心血祭炼了数百年的本命尸傀,竟在同一时间,传来一阵剧烈到无法压制的暴动!
它们体内的尸煞本源,不再听从他的号令,反而像遇见了更高位的君王,产生了一种源于本能的……臣服与背叛!仿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反噬其主!
“噗!”
心神巨震之下,天尸长老一口逆血喷出,遮天蔽日的尸气巨爪瞬间崩溃消散。他脸上血色尽褪,再无半分高人风范,指着下方的慕容喵呜,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变得尖利扭曲。
“你……你对老夫的尸傀做了什么?!”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和他斗法,而是在和他斗“道”!通过墨尘那同源的残魂为引,她竟能直接跨越修为的鸿沟,干扰他对同源炼尸术的根本控制权!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已经不是妖法,这是魔术!
慕容喵呜缓缓站起身,将身前为她护法的王腾轻轻拉到身后,然后才伸手,将那柄已然恢复平平无奇模样的帝魂幡握在手中。
她动作优雅地拍了拍灰袍上不存在的尘土,这才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天尸长老。
“墨尘的炼尸术,是你教的吧?”
天尸长老闻言一滞,下意识便要反驳。
慕容喵呜却不给他机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以宗门战死弟子的尸骨为材料,窃取尸煞之气,再辅以活人精血祭炼。这种手法,我记得好像是天尸教早就被列为禁术的《血肉魔胎功》里的路子。此事若是让执掌刑罚的刑傀长老知晓,不知天尸长老你……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倒吸一口凉气,无数道惊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台。
巨岩之上,刑傀长老那张万年不变的铁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狠狠地刺在了天尸长老的身上。
天尸长老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精彩,由暴怒的赤红,转为惊恐的煞白,再由煞白,转为被揭穿秘密的铁青。
他最大的秘密,他暗中研究禁术,试图突破自身瓶颈的依仗,竟被一个刚刚入门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弟子,当着全宗的面,一语道破!
这比当场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毫不掩饰的狂笑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幽冥长老抚着胡须,笑得前仰后合,满脸都是毫不遮掩的快意,“天尸啊天尸,你也有今天!这丫头说的,可是真的啊?”
“一派胡言!”天尸长老色厉内荏地咆哮,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你这小畜生,杀我爱徒,还敢污蔑老夫!今日我必……”
他的威胁还没说完,一个宏大、悠远,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上,又仿佛从每个人的心底响起,悠悠地传遍了整个炼魂宗。
“天尸。”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
天尸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凝固,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是宗主!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
“回你的天尸洞,禁足百年,静思己过。”
宗主法旨已下,再无更改的余地。
天尸长老浑身一颤,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怨毒与屈辱。
“小丫头,你别得意,我们的事,没完!!!”天尸放下一句狠话,但他终究不敢违抗宗主的命令。
最终,他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带着满腔的憋屈与愤怒,头也不回地朝着宗门深处,狼狈遁去。
尸王谷内外,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看着那个提着一杆破幡,静静站立在谷中的灰袍少女,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轻视、嘲讽与不屑。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无法抑制的恐惧。
就在这万人瞩目的时刻,慕容喵呜却微微侧过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她的目光穿透了尸王谷的浓雾,越过了炼魂宗的层层山峦,投向了极远之处。
在那里,距离炼魂宗山门约莫五百里外的一座小镇上,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正因为偷了一个馒头,被几个壮汉打得蜷缩在地。
没有人注意到,当拳脚落在他身上时,他体表会不自觉地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土黄色光晕,将大部分力道都卸了去。
慕容喵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土灵之体,天生的修炼奇才,心性坚韧,倒是个不错的胚子。
这种好苗子,可不能再让太虚仙宗那种伪君子宗门给骗了去。
这一世,我的人,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