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鹰强者的质问,如同一柄淬着寒冰的利刃,狠狠刺入了白烈本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心。那声音并不响亮,却裹挟着半步炼虚的无上威压,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让整个白玉广场的死寂,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白烈,本座也需要一个解释。”
一直沉默不语的黑水玄龟老者,此刻也缓缓站起了身。他那苍老的身躯中,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息,与血鹰强者的锋锐遥相呼应,两股恐怖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高台之上的白烈,轰然压下。
“你们……你们竟敢质疑本王?!”白烈浑身剧震,在这两股威压之下,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紫,难看到了极点。
他试图辩解,试图将这一切都推到那头“失控”的蠢熊身上,可他看着那两位盟友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被背叛的怒火,心中便是一片冰凉。他知道,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已是苍白无力的。
慕容喵呜精心导演的剧本,最精髓的一环,便是利用信息差和人性中的猜忌,让敌人自己打败自己。顾清寒那看似失控,实则精准到毫厘的一击,恰到好处地摧毁了血鹰最珍视的酒杯,看似无意,却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能点燃一位强者的怒火。这不仅是实力上的挑衅,更是尊严上的践踏!
‘蠢货,你以为我是你的棋子,想借刀杀人?却不知,从你算计我的那一刻起,你的项上人头,就早已被我预定了!’血鹰强者心中杀机沸腾,他与黑水玄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今日之事,若不让白烈付出血的代价,他们二人将沦为整个西域妖土的笑柄!
高台之下,那些原本中立的妖王们,此刻看向白烈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与戒备。勾结外敌,弑兄篡位,事败之后,又企图杀人灭口,将脏水泼到盟友身上……桩桩件件,都已触碰了妖族最根本的底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众叛亲离的绝境之下,白烈忽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癫狂,充满了不甘与暴戾。他那双充血的虎目,疯狂地扫过台下每一个人,扫过那些或鄙夷,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面孔。
‘输了?不!我没有输!’
‘我谋划百年,隐忍至今,绝不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既然你们都逼我,既然这桌子已经被掀了,那便……让这天地,都为我陪葬!’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白烈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丹药。那丹药通体漆黑,表面仿佛有无数痛苦的冤魂在蠕动,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邪异魔气,从中散发而出,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悸动,如坠冰窟。
“那是……”贵宾席的角落,那一直保持着妩媚笑容的三尾狐女,在看到那枚丹药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极致的惊恐。
而在顾清寒宽厚的肩头,那只一直懒洋洋打着哈欠的狸花猫,琥珀色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缩成了两道危险的竖线。
‘北域的域外天魔气息?而且是经过了精炼的魔源丹……’慕容喵呜心中冷笑,‘真是有趣,没想到连西域妖土这等偏僻之地,都被天魔渗透到了如此地步。看来,这盘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白烈!你疯了!竟敢吞食魔丹!”血鹰强者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然而,已经迟了。
白烈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丹,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从白烈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他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之下,一条条黑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转瞬间便布满了他的全身。他身上的王袍寸寸碎裂,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一根根闪烁着幽光的骨刺,刺破皮肤,狰狞地生长出来。
轰!!!
一股远超元婴巅峰,甚至超越了半步炼虚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白烈为中心,轰然席卷全场!
炼虚初期!
在这股夹杂着狂暴、混乱、嗜血的魔道威压之下,整座白玉广场仿佛都哀鸣了一声。修为较低的玄甲虎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威压直接碾爆了肉身,化作一滩滩血肉模糊的烂泥!稍强一些的妖王使者,也是浑身剧震,口喷鲜血,被死死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更有甚者,直接被压得双膝跪地,五体投地,瑟瑟发抖。
整个白玉广场,瞬间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
“不好!快退!”血鹰强者与黑水玄龟脸色剧变,他们再也顾不上去找白烈算账,第一时间便要抽身后退。
然而,已经彻底魔化的白烈,又岂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想走?”一双猩红如血,不含半分人类情感的眸子,猛地锁定了他们。那声音沙哑而扭曲,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嘶吼:“你们不是要解释吗?本王,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解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现在黑水玄龟老者的面前。那老者骇然之下,拼尽全力催动了本命神通,一面厚重无比的玄武龟甲虚影瞬间挡在身前。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可笑。
“咔嚓!”
白烈那已经化为狰狞魔爪的右手,只是随意地一捏,那足以抵挡数位同阶强者围攻的玄武龟甲,便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应声碎裂!
“不——!”
在黑水玄龟老者那绝望而不敢置信的嘶吼声中,魔爪长驱直入,一把捏住了他的头颅。
“砰!”
如同捏碎一个西瓜,红白之物四散飞溅。一位半步炼虚的西域强者,就此陨落!
一击得手,白烈毫不停留,身形一转,又扑向了那满脸惊骇的血鹰强者。血鹰强者吓得魂飞魄散,周身血雾爆涌,化作无数血色利刃射向白烈,同时身形化作一道血光,便要遁入虚空逃离。
“在本王面前,你逃得掉吗?”
白烈狞笑一声,张口一喷,一股漆黑的魔炎席卷而出,竟将那漫天血刃焚烧殆尽,同时速度暴涨,后发先至,一把抓住了血鹰强者的翅膀。
“撕拉——!”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血鹰强者的整只翅膀,被白烈硬生生地从身体上撕扯了下来!紧接着,在血鹰痛苦的哀嚎中,另一只魔爪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活生生掏了出来。
瞬息之间,两位强大的半步炼虚盟友,便被白烈以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徒手格杀!
这恐怖绝伦的一幕,彻底震慑了全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反抗,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罩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白烈缓缓转过身,他身上沾满了盟友的鲜血,那张魔纹遍布的脸庞上,带着一种病态而满足的笑容。他享受着这种用绝对实力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些外来者,意图谋反,蛊惑王子,颠覆我族!”他那如同魔神般的声音,响彻全场,“今日,本王便代兄长,清理门户,以正视听!谁,还有异议?!”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咚!”
顾清寒向前踏出了一步。他那魁梧如山岳的身躯,将林小夭和肩头的慕容喵呜,牢牢地护在了身后。炼虚境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钧的重担,狠狠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古铜色的皮肤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那宽厚的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一步未退!
白烈那猩红的目光,终于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这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屈服的身影之上,落在了那头唯一还敢直视他的“蠢熊”身上。
他笑了,笑容狰狞而残忍。
“很好……骨头很硬。”
白烈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尖上的鲜血,声音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与残暴的杀意。
“本王,就喜欢捏碎你这种硬骨头!”
“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