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师妹,一个人在这里偷偷摸摸地看什么呢?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贝,想独吞啊?”
那声音黏腻得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慕婉儿”的后颈。
“我……我没有……”“慕婉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像是受惊过度的小鹿,连话都说不完整。“我只是……只是在整理玉简……长老,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慌,手里的那枚陈旧玉简“啪嗒”一声,从指间滑落,掉在孙胖子脚边。
孙胖子慢悠悠地弯下腰,肥胖的身体挤压得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他捡起玉简,神念随意地扫了进去。
下一刻,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那双眯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从眼眶里满溢出来。
好像是通往宗门宝库的……密道!
一张被遗忘了不知多少年的密道地图!
天赐良机!这他娘的是天赐良机!他孙德才苦熬数十年,不就是为了等这么一个机会吗?什么丹房主事,什么金丹大道,在宗门宝库那无穷无尽的珍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小丫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和蔼可亲,只是那份和蔼之下,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杀机。
“慕师侄,别怕,别怕。你立了大功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诱惑,“这样,你带我去找这地图上的入口。事成之后,宝库里的东西,我分你一成!不,两成!足够你修炼到筑基,这辈子吃穿不愁!”
他嘴上许着天大的好处,心里却在冷笑:等找到了地方,这小丫头的死期也就到了。这种秘密,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
“我……我不敢……”“慕婉儿”还在徒劳地挣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哼,不敢?”孙胖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筑基后期的威压轰然释放,“由不得你!今天你要么带路,要么,我就在这把你悄无声息地炼成一滩血水!”
在死亡的威胁下,“慕婉儿”终于屈服了。她抖抖索索地在前面带路,孙胖子则像个监工一样,紧紧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丹房后山一处杂草丛生、早已废弃的洞穴前。
这里偏僻至极,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有地图指引,谁也想不到此地竟别有洞天。
“就是……就是这里了……”“慕婉儿”指着洞口,声音带着哭腔。
孙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正要拨开藤蔓冲进去,一个冰冷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
“孙德才,你好大的狗胆!”
一道身影从树后走出,面色铁青,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正是丹房主事,张霖。
他早就觉得最近炼丹屡屡失手太过蹊跷,便留了个心眼,暗中盯上了行为诡异的孙胖子,没想到竟跟着他,撞破了如此惊天的阴谋!
张霖的目光落在孙胖子手中的玉简上,神念一扫,脸色瞬间剧变。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啊!我说我怎么会接连出错,原来是你这头肥猪在背后搞鬼!现在还想私闯宝库,你这是要叛宗吗?!”张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胖子的鼻子怒斥道。
孙胖子见事情败露,索性也撕破了脸皮,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叛宗?张霖,你少给我扣帽子!你当主事这么多年,捞的好处还少吗?这天大的富贵就在眼前,你看见了,难道就不心动?与其捅到宗门让我死,不如你我联手,五五分成,如何?”
“我呸!你这卑鄙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当即撕破脸皮,在洞口前大打出手。一个是积怨已久的丹房主事,一个是野心勃勃的阴险管事,两人修为本就相差无几,此刻更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都想将对方置于死地,独吞这个秘密。
一时间,法术光芒四射,飞剑灵符乱舞,小小的山谷被搅得一片狼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慕容喵呜,则像一只被吓傻了的小白兔,尖叫着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抱着头瑟瑟发抖,将一个被无辜卷入高层纷争、吓破了胆的杂役弟子,扮演得淋漓尽致。
这场狗咬狗的厮杀并未持续太久。两人本就不是什么战斗型修士,又各怀鬼胎,杀招频出,消耗巨大。
一炷香后,伴随着两声闷哼,张霖和孙胖子双双灵力耗尽,各自带着满身的伤痕,瘫倒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喘着粗气,互相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对方,谁也没能奈何得了谁。
也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两人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刚刚还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小丫头“慕婉儿”,正缓步从石头后走出。她脸上的恐惧、懦弱、慌张,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漠然。
那不是冰冷,也不是平静,而是一种仿佛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两只争抢食物的蝼蚁时,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的“注视”。
她走到两人面前,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缓缓伸出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在他们各自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抚摸。
“搜魂。”
两个字,如同九幽深渊的魔咒,轻飘飘地落下。
孙胖子和张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被硬生生捅进了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攥住了他们的灵魂,将他们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念头,都强行翻阅、撕扯、剥离!
那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与屈辱,让他们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离了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着嘴,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崩溃。
宝库外围阵法的轮换规律、守卫换班的精确间隙、两人各自私藏的小金库位置、开启丹房核心禁制的私人钥匙……所有慕容喵呜想要的信息,都像是摊开在眼前的书本,被她一一阅览。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杀人。杀两只蝼蚁,只会脏了她的手。
指尖灵力微吐,一股玄奥晦涩的力量没入两人识海。
他们关于密道地图、关于她真实面目的所有记忆,被巧妙地抹去、篡改,只留下一个崭新的“事实”——两人因丹房主事之位的私人恩怨,在此地私下约斗,最终两败俱伤。
从此以后,青云门丹房再无安宁之日。
慕容喵呜转身,走向那幽深的洞口。对她而言,这只是复仇之路上,随手布下的一颗微不足道的闲棋。
然而,就在她一只脚即将踏入密道的瞬间,腰间的帝魂幡,突然传来一丝极其轻微、若有若无的颤动。
那是一丝警示。
慕容喵呜脚步一顿,动作停滞在原地。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山石,望向了青云门主峰之巅,那座高耸入云的宗主大殿。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一股远比金丹修士强大百倍,却又内敛到极致,如渊似海的恐怖神念,如同掠过水面的清风,若有若无地扫过了她所在的这片区域。
元婴期。
青云门宗主被惊动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探查,慕容喵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非但没有收敛气息,反而心念一动,借助仙帝秘法,将自己伪装的这缕神识波动,瞬间模拟成了地上那摊肥肉孙胖子独有的、充满了贪婪与猥琐意味的气息。
那道强大的神念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个筑基期弟子正在窥伺什么,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便毫无留恋地移开了。
慕容喵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才有趣。
她不再犹豫,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