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劫云,在天穹之上疯狂的旋转、压缩,仿佛一个即将临盆的魔神,要诞下足以毁灭凡世的罪孽。
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寂灭神雷,已经凝聚到了极致。
它不再是雷电。
它是一种法则的具象化,是天道对于“异端”与“禁忌”最直接、最无情的抹杀意志!
万魔殿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呆呆鹅,在看到那道黑色神雷的刹那,整颗魂心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当场停跳。
完了!
这种层次的神罚,已经超出了法宝器劫的范畴!
这根本就是针对炼虚境大能,甚至是合体期老怪的必杀之劫!
主上,她……
然而,立于风暴中心的慕容喵呜,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她的眸光,平静得像是一潭万古不化的寒渊,倒映着那毁天灭地的雷光,却不起半点涟漪。
她甚至……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的漠然。
就在那道寂灭神雷,裹挟着足以撕裂苍穹,湮灭万物的恐怖威能,悍然劈落的瞬间!
慕容喵呜,动了。
她没有祭出任何防御法宝,没有运转丝毫护体神功。
她只是,缓缓地,将手中那杆刚刚炼制完成的,崭新的魔幡,向前轻轻一挥。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动作。
却仿佛,撬动了整个天地的杠杆!
“吼——!!!”
一声无声的,却比任何实质音波都要恐怖百倍的咆哮,不是从慕容喵呜的口中发出,而是从那漆黑如夜的幡面之上,轰然炸响!
那张由银角铁犀之王兽皮炼制而成的幡面,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其上,一道狰狞、霸道、充满了洪荒气息的巨兽虚影,猛然浮现!
那虚影仰天长啸,巨大的独角,仿佛要将这天,都捅出一个窟窿!
面对那足以让炼虚大能都为之色变的寂灭神雷,它那虚幻的巨口,猛地张开!
一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停滞。
空间,在这一刻似乎凝固成了琥珀。
那道漆黑的、代表着天道毁灭意志的寂寞神雷,就像是一条被天敌盯上的小蛇,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那巨兽虚影,一口,吞入了腹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冲的巨响。
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呆呆鹅的思维,彻底宕机了。
他张大了嘴,虚幻的魂体,因为极致的震撼,而剧烈地闪烁着,几乎要当场溃散。
吞……吞了?
把天劫……给吞了?!
这……这究竟是何等逆天的魔器!
而下一刻,更加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吞噬了寂灭神雷的万古帝魂幡,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反而通体一震!
嗡——!!!
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百倍的凶戾之气,从幡身之上,冲天而起!
那漆黑的幡面之上,无数玄奥、扭曲、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游走、蔓延,最终烙印其上!
幡杆之上,烛龙之骨所化的时间光晕,疯狂流转,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拉入混乱的时空乱流之中!
“破!”
慕容喵呜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节。
她手中的帝魂幡,再次一挥!
轰!!!
一道混合着洪荒凶威与时间伟力的黑色光柱,从幡尖激射而出,逆天而上,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魔枪,狠狠地捅进了那旋转不休的血色劫云漩涡!
“嗷——!!!”
漫天劫云,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哀鸣。
那由无数冤魂与天地怨气汇聚而成的血色漩涡,就像是一块被巨力砸中的破布,从中心开始,被那道黑色光柱,粗暴无比地,寸寸撕裂!搅碎!
最终,轰然崩溃!
笼罩在南域上空的、那股令人绝望的末日威压,烟消云散。
天空,再一次恢复了被魔气笼罩的暗沉暮色。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慕容喵呜静静地伫立着,手中的魔幡,在吞噬了整个器劫之后,所有的异象尽数内敛,恢复了古朴无华的模样。
漆黑的幡杆,温润如玉,却仿佛承载着万古的时光。
漆黑的幡面,随风微动,却坚韧得好似能包容整个世界。
这件法宝,已经炼制功成。
其品阶,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灵宝、圣器,达到了一种连上古魔帝都未曾触及过的,崭新的,禁忌的境界!
万古帝魂幡!
慕容喵呜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本就在她的计算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稚嫩的,却又充满了无法形容的贪婪与渴望的意念,没有任何征兆地,直接在她的识海最深处响起。
“饿……”
“好饿……”
“我需要……需要……更美味的……祭品……”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手中那杆万古帝魂幡的核心!
源自那枚,由亿万魂力熔炼而成的……魂胎!
慕容喵呜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动。
沉睡的魂胎,苏醒了。
她的神念,瞬间沉入了帝魂幡的内部。
在那片混沌的核心空间,那枚拳头大小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卵”,跳动的频率,变得前所未有的剧烈。
它在向她,这个创造者,传递着最原始,也最强烈的本能——饥饿!
“之前献祭的亿万魂魄,还不够?”
慕容喵的朋友的意念,冰冷而直接。
“糟糠!”
魂胎的意念,毫不犹豫地传来,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近乎于挑剔的鄙夷。
“那些……都是糟糠!杂质太多!太弱!不够!远远不够!”
“我要……更强的!”
“我要……那些神魂之中,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怨毒’!充满了‘绝望’的……强大的灵魂!”
“只有吞噬它们,我才能……真正地‘孵化’!”
“只有那样,这杆幡,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万分之一的力量!”
魂胎的意念,断断续续,却无比清晰地,将它的渴望,传递给了慕容喵呜。
它需要的,不是数量。
而是质量!
是那些临死之前,依旧抱着滔天恨意与执念的强者之魂!
那些魂魄,对于它来说,才是真正的饕餮盛宴!
听完魂胎的要求,慕容喵呜立于原地,沉默了片刻。
那双漆黑的瞳孔之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冰冷的幽光。
强者之魂……
充满了不甘、怨毒、绝望……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片广袤的大地,以及那片大地上,无数双充满了仇恨与恐惧的眼睛。
东域仙道联盟。
那些被她以雷霆手段镇压,宗门被毁,道统被灭,却依旧心怀复仇之念的修士。
那些被强行整合,内心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降兵。
还有那些……躲藏在暗处,如同毒蛇般窥伺,等待着反咬一口的漏网之鱼。
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祭品”了。
慕容喵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看来,是时候,去收割一场,早已种下的……“果实”了。
……
与此同时。
万魔殿,地底最深处,一间被无数禁制符文封锁的密室之中。
这里,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足以压制一切灵力与法则的绝对死寂。
一道身穿紫色宫装,面容威严,气质如万载冰山般冷冽的身影,正盘膝坐于密室中央。
她的身上,被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锁链,层层捆缚。
每一道锁链之上,都铭刻着无数细密的魔纹,深深地勒入了她的血肉乃至神魂之中,不断抽取着她的力量。
正是那位本应坐镇西域,却被慕容喵呜擒获的仙盟高层,真正的——天罚道君!
即便身陷囹圄,沦为阶下之囚,她的脸上,也看不到丝毫的颓丧与绝望。
她的双眸,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这层层禁制,看透人心。
突然。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
她猛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在那里,一道紫色的,由纯粹法则烙印而成的神链印记,正在剧烈地闪烁、发烫!
一股源自本命法宝的强烈共鸣,跨越了无尽的空间与禁制的阻隔,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了她的神魂深处!
【紫霄锁天链】!
是她的本命法器!
此刻,这件法器之前正在被……全力催动!
天罚道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留在法宝之上的本源印记,被剧烈触动了!
这说明,那个冒充自己身份的魔头,不仅仅是在使用这件法宝,更是在利用它,做了一件……足以引发其本源法则共鸣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西域……”
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刺骨。
“你……究竟用我的身份,在西域,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