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大陆的中心,太虚仙宗。
这里是仙道联盟的核心,万宗朝拜的圣地。平日里,这里仙光缭绕,祥和庄严。但此刻,太虚仙宗的主殿之内,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殿正中,四道气势如渊的身影分坐四方。
首位,正是太虚仙宗宗主凌云子。他面色铁青,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他周身流转,让殿内的仙灵之气都显得无比沉闷。
左侧,剑心阁阁主萧斩风,一袭青衫,剑眉紧锁。他指尖轻抚剑柄,周身剑意内敛,却蕴含着随时可能爆发的锋锐。
右侧,紫霞圣地圣主紫韵仙子,轻纱覆面,身姿婀娜。她端坐莲台,看似柔弱,却散发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末位,丹鼎门门主药尘真人,体态微胖,满脸愁容。他手中摩挲着一枚古朴的丹药,眼中带着一丝精明的算计,和更深层次的忧虑。
“够了!”凌云子猛地一拍扶手,怒喝一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天堑关失守,东、西两路大军全军覆没!仙盟千年威名,一朝丧尽!”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刺紫韵仙子。“紫韵圣主!你紫霞圣地的执法长老天罚道君,谎报军情,助纣为虐!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你紫霞圣地,该给我仙盟一个交代!”
凌云子的话语,如同滚滚天雷,在大殿中轰然炸响。
紫韵仙子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
“凌云子宗主,此言差矣。”她的声音柔和,却字字珠玑。“天罚道君之事,本圣主正在彻查。但说起‘交代’,本圣主倒也想问问凌云子宗主。”
她微微侧身,将目光投向凌云子。“昔日征讨魔道,太虚仙宗口口声声说为仙盟表率。可历次大战,你太虚仙宗可曾派出过一位合体境大能?可曾真正支援过我等三宗?”
“我紫霞圣地,剑心阁,丹鼎门,哪一宗的长老弟子不是死伤惨重?哪一宗的底蕴不是消耗殆尽?反观太虚仙宗,却毫发无伤,高高在上。”
紫韵仙子的话语,让凌云子面色更加阴沉。他正要反驳,一旁的萧斩风已经冷冷开口。
“紫韵圣主说得没错。”萧斩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我剑心阁的剑修,死伤近半。那些都是我剑心阁未来的希望。太虚仙宗,你所谓的‘盟主’责任,便是让我等去送死,你坐享其成?”
药尘真人也叹了口气,接口道:“凌云子宗主,我丹鼎门炼制的丹药,消耗了近百年积蓄。法宝损毁更是难以计数。这些损失,太虚仙宗又该如何补偿?仙盟的颜面,可不是只靠口号就能维护的。”
三大宗门的联合指责,让凌云子内心的怒火几乎冲破天灵。他拳头紧握,指节咯咯作响。天罚道君的背叛,仙盟的惨败,以及东域万宗的叛变,桩桩件件都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心头。
此刻又被这些“盟友”当面质问,他恨不得立刻掀翻桌子,与这群自私自利的家伙理论个清楚。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心头的滔天怒火。
他知道,现在内讧,只会让魔道渔翁得利。魔主玄曦,这才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可天罚道君……紫霞圣地……这份耻辱和恨意,他已深深埋入心底。
……
与此同时,遥远的万魔殿。
一道隐秘的传讯玉简,悄无声息地落入了玄曦魔主手中。
这玉简并非来自她的亲卫,而是由一名剑心阁的外门弟子,历经千辛万苦,通过秘密渠道送达。这名弟子,正是剑无尘暗中策反的仙道暗线之一。
玉简中的内容,赫然是太虚仙宗主殿内,四大宗主会议的实况。
玄曦魔主听着玉简中传来的对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仙盟?不过是一盘散沙罢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她早已料到,这些所谓的正道魁首,面对真正的危机时,只会互相推诿,各自为利。今日这所谓的“议事”,不过是互相指责,推卸责任的闹剧。
“这就是你们的正道吗?”玄曦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在末日面前,只顾着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力与颜面。”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闭上,仿佛在沉思。片刻后,她再次睁开,其中已然闪烁着一种智慧的光芒。
利用内讧……
一个全新的计策,在她心头悄然成型。
……
太虚仙宗主殿。
凌云子压下心头怒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好了!”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不是讨论责任的时候!魔主玄曦,此獠手段残暴,意图抽干我东域修真界的血脉!她索要我等宗门传承,掠夺我等天才弟子!此乃我仙道万载以来,前所未有之大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宗宗主,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诸位,此刻再内讧,只会亲者痛仇者快!我建议,我们必须抛开成见,商议更深层次的方案!”
凌云子的话,让萧斩风和药尘真人神色稍缓,他们也明白此刻大敌当前,内讧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紫韵仙子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会议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表面上,凌云子试图压制纷争,但那份深埋的裂痕,却再也无法弥合。和平交谈,已然成为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