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由毁灭与杀戮意志构成的漆黑光幕，将玄曦笼罩的瞬间，并未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更像是一种资格的审查，一种来自远古圣器的俯视。
紧接着，玄曦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她不再立于万仞孤峰之巅，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虚无空间。
上下左右，皆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
唯有一股亘古、苍凉、俯瞰众生的意志，如同风暴般在这片空间内回响。
“闯塔者，欢迎来到九玄锻魔塔第一重——镜像回廊。”
那声音冰冷而机械，不带任何情感，仿佛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
“此地，收录了自远古以来，五位闯入此地的绝世强者所留下的战斗虚影。”
随着它的宣告，虚无的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五团明暗不一的光球，如同五颗悬浮的星辰，散发着截然不同的恐怖气息。
最左侧的一颗，光芒最为炽盛，几乎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
光球内，隐约可见一头身形遮天蔽日的远古魔龙在咆哮，那股纯粹的、毁天灭地的力量感，足以让任何炼虚境修士望而生畏。
“此乃远古魔龙皇，肉身成圣，曾一爪撕裂一方小世界。挑战难度，绝巅。”
塔灵的声音继续响起，介绍着第二颗光球。
那是一团剑气纵横的光球，里面仿佛包裹着一片星河，亿万道剑光生生灭灭，锋锐之气刺得人神魂生疼。
“此乃太古剑仙，一剑斩落九天星辰，其剑道已触及法则本源。挑战难度，极恶。”
……
塔灵每介绍一位，那股压迫感便厚重一分。
从左到右，五道虚影的气息依次减弱，但即便是最右侧那颗光芒最为黯淡的光球，其内部散发出的气息，依旧带着一股凌厉霸道的剑意，远超寻常炼虚境后期大圆满的强者。
“五道虚影，由强至弱。”
“汝，只需战胜其中任意一位，便可通往第二重。”
塔灵的声音带着一丝隐晦的傲慢，仿佛在等待着玄曦做出一个决定她生死的选择。
它见过太多自负的闯塔者，总是选择挑战最强的存在，以证明自己的道，结果无一例外，尽数化为飞灰。
它期待着，这个新来的闯塔者，会做出何等愚蠢而又有趣的选择。
然而，玄曦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它的预料。
她听完介绍，那张万年冰封的绝美脸庞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没有凝重，没有战意，更没有恐惧。
有的，仅仅是一丝淡淡的……不耐烦。
她来此，是为收服此塔，将其变为自己的工具，而不是来和一个死物证明什么。
对她而言，这五道虚影，不过是五块挡路的石头。
既然有小石子可以轻易踢开，为何要费力去撼动那块最硬的顽石？
“不必废话。”
玄曦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在这片虚无空间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选最后一个。”
“……”
那亘古不变的塔灵意志，似乎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凝滞。
它似乎在处理这个完全不符合逻辑的指令。
选……最后一个？最弱的那个？
这和它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难道闯入者不都应该心高气傲，挑战极限吗？
“闯塔者，汝确定要选择最弱的试炼？”
塔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
“你的废话，太多了。”
玄曦微微蹙眉，一股无形的帝威自她体内弥漫开来，竟让这片虚无空间都为之轻轻一颤。
塔灵的意志瞬间被这股帝威所慑，再也不敢有任何质疑。
“……遵命。”
嗡！
最右侧那颗光芒最暗淡的光球，骤然爆开！
一道修长的黑色虚影，从中缓缓走出，降临在玄曦面前。
那虚影周身黑气缭绕，看不清面容，但一股冲霄的剑意却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那并非单纯的锋锐，而是一种“自成一界”的领域感。
剑意所及之处，空间都仿佛被他的意志所同化、切割，化作一片独属于他的剑之世界。
“第三层剑意，【剑界】……”
玄曦一眼便看穿了这虚影的底细，这确实是万古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
放在如今的东域，足以让剑心阁的萧斩风俯首称臣。
但在她眼中，也就仅此而已。
“来者，报上名来！”
那黑色虚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嘶吼，磅礴的剑界领域轰然展开，向着玄曦碾压而来！
玄曦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上蹿下跳的孩童。
她甚至懒得动用自己的法则。
心念一动，神识探入魔帝宝库那堆积如山的杂物之中。
下一刻，她玉手一翻，一柄锈迹斑斑、剑刃上还带着几个豁口的破烂铁剑，出现在她手中。
此剑，正是当初古魔帝给她的“赔偿”之一，被她随手丢在角落里压箱底的无数法宝中，最不起眼的一件。
——下品圣器，断尘。
玄曦并未理会对方的喝问，只是单手持着这柄“破剑”，回忆了一下不久前，那个叫剑无尘的小家伙在她面前施展的剑法。
似乎是叫……《九霄剑诀》？
也罢，便用此招，送你上路。
她手臂轻抬，以一种极为缓慢、极为随意的姿态，对着那已经席卷至面前的磅礴剑界，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
没有撕裂虚空的剑气。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挥砍。
然而，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挥出，同样的剑诀，在玄曦手中，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斩出的，不是剑气，而是“理”！是“道”！
是她历经百世轮回，对剑道最本源的理解！
嗤——
一声轻微得仿佛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那黑色虚影所构建的磅礴“剑界”，竟是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在玄曦随意挥出的一剑之下，寸寸崩裂，瞬间消散于无形。
甚至，那黑色虚影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它那凝聚了数百年的剑意，尚未完全展开。
它那引以为傲的第三层剑意【剑界】，尚未完全成型。
玄曦魔主的剑气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