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少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致,也邪异到了极致。
他仿佛已经看到,眼前这尊风华绝代的女性虚影,在自己的无上秘法之下,丢盔弃甲,道心崩溃,最终化作自己胯下最温顺的奴仆。
这,将是他扬名百宗荒原的第一步,也是最华丽的一步!
“秘法——情欲摄魂术!”
他猛地一扇手中的白玉扇!
嗡!
一声足以让神魂都为之酥软的嗡鸣,响彻整个虚无空间!
一片浓郁至极的粉色光华,如同决堤的欲望洪流,自那白玉扇面中汹涌而出!
那不是单纯的光。
其中蕴含着法则,一种能够撬动生灵心底最原始本能,引爆七情六欲的诡异法则!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数娇媚入骨的喘息与若有若无的呻吟,能让百炼精钢化为绕指柔,能让得道高僧立地还俗!
粉色的欲海,瞬间便将玄曦那道淡漠孤高的虚影,彻底淹没!
欢少自信满满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给这尊即将到手的“情欲战偶”取一个怎样香艳的名字。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
……
预想中,那道虚影双目失神,满脸潮红,跪倒在地的场景,并未出现。
粉色的欲海之中,那道身影依旧静静地矗立着,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眼前这足以让同阶修士彻底沉沦的法则海洋,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春风,拂面而过,不留一丝痕迹。
那浓郁的粉色光华,在靠近她周身三尺范围的刹那,便如同遇到了某种至高无上、不容亵渎的绝对领域。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对冲。
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如同冰雪消融于烈日,又如尘埃落定于虚无。
“……”
欢少脸上那颠倒众生的笑容,就那样僵在了嘴角。
他眼中的得意与淫邪,瞬间被一片茫然与错愕所取代。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可是他合欢宗的核心秘法之一!
别说是同阶,就算是修为比他高出一筹的修士,一个不慎,也会被勾动心魔,道心失守!
怎么会……完全无效?!
连让对方的眼神,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都做不到?!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凡人,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九天之上的神明,吐了一口口水。
结果,那口水还没飞出三尺,就被虚空中的罡风,吹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荒谬与可笑。
“我不信!”
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无边的恼羞成怒!
当众夸下海口,要为天下魔修探路,结果连对手的皮毛都没碰到,这要是传出去,他“欢少”还有何颜面立足于百宗荒原?
“是你逼我的!”
他俊美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的杀机。
“本想留你一具完整的‘皮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给我魂飞魄散吧!”
他不再有任何留手,丹田内的魔元疯狂涌动!
“嗡!”
他手中的白玉折扇,光芒大放,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阴毒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销魂香风,去!”
他猛地向前一挥!
呼——
一阵无形无色的狂风,自扇中席卷而出!
这阵风,看似平和,却带着一股能刮人神魂,销人道骨的诡异香气!
风过之处,连这片虚无的空间,都仿佛被腐蚀得出现了道道涟漪!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此风一出,金丹之内,触之即死,魂魄无存!
就在此时。
那道从始至终都如雕塑般静立的虚影,终于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也没有繁复玄奥的招式。
她只是,抬起了手。
然后,像是在驱赶一只聒噪的苍蝇,随意地,将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破剑”,向前轻轻一挥。
很慢。
很随意。
甚至,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不耐烦。
没有剑光。
没有剑气。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产生。
然而!
就在那破剑挥出的刹那!
那无往不利,足以销魂蚀骨的“销魂香风”,在距离虚影尚有十丈之遥的地方,骤然一滞!
紧接着,就如同一个被最锋利的针尖,轻轻戳破的肥皂泡。
“啵”的一声轻响。
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呃……”
欢少脸上的狰狞表情,再一次凝固了。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我的销魂香风呢?
那足以秒杀同阶,让元婴修士都忌惮万分的致命神通,怎么……就没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在他心神失守,无法理解眼前这超脱了认知的一幕时。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理”,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朝着他碾压而来!
那不是力量。
不是法则。
也不是意境。
那是一种……更上位的,更本源的东西!
仿佛是天道在对他宣布:你的道,是错的。你的法,是歪的。你的存在,是无意义的。
在这股至高的“理”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合欢道法,他赖以生存的欲望法则,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
一触即溃。
一捅就破。
“噗!”
欢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这口血里,甚至夹杂着他本命神魂的碎片!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推。
那股力量,柔和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眼前的虚无空间飞速远去,光影变幻。
……
万魔殿前,广场之上。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数万魔修,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座漆黑巨塔的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已经……有五息了吧?”有人小声嘀咕。
“不止,我数着呢,快十息了!看来那欢少,是真有几分本事!”
“哼,说不定已经死在里面了,正道凶塔,岂是那么好闯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里面的战况之时。
嗡——
九玄锻魔塔的入口处,光芒一闪。
一道身影,如同被随意丢弃的垃圾一般,从门洞里倒飞而出,“噗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广场的中央。
那人,衣衫尚算整齐,正是刚刚才风度翩翩走进去的欢少。
然而,此刻的他,却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潇洒与从容。
他脸色煞白如纸,双目圆睁,眼神涣散,瞳孔深处,是无法磨灭的惊恐与茫然。
他躺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仿佛失了魂一般。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进去时,何等意气风发,指点江山,仿佛天命在身,机缘唾手可得。
出来时,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
这前后的反差,实在太过巨大,太过戏剧性!
而这一切,从他进去到出来,加起来,甚至……不到十息的时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秒了?连十息都没撑住?”
“不可能吧!欢少可是金丹后期巅峰,在场的年轻一辈里,稳入前十的存在!”
短暂的寂静后,是冲天的哗然!
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广场中央那失魂落魄的欢少身上,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幸灾乐祸。
“欢少!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遇到的对手是谁?是那头远古魔龙皇,还是那位太古剑仙?”
有人按捺不住好奇,高声问道。
欢少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
他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涣散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
他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那座漆黑的巨塔,眼神,如同凡人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厉鬼!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了“咯咯咯”的声响。
“鬼……”
他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干涩沙哑的音节。
“里面……里面有鬼……”
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满是崩溃的恐惧。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鬼?
这九玄锻魔塔里,封印的都是上古强者的战斗虚影,怎么会有鬼?
这家伙,是被吓傻了吧?
就在此时,塔内的虚无空间中,一道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苍老而威严的意志,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唉……”
塔灵看着欢少被碾压的全过程,那颗刚刚被玄曦修复了一点的核心程序,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涌起了一丝……莫名的舒爽。
让你个小瘪三,也敢对主人的虚影,起那种龌龊的心思?
哼,菜鸡。
让你傲慢,让你自以为是。
主人的强大,岂是你这种连“道”的门槛都没摸到的蝼蚁,能够揣测的?
被最弱的一道虚影,用赶苍蝇的方式一招秒杀,这,就是下场。
……
广场之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到底怎么回事啊!欢少你倒是说清楚啊!”
“别鬼啊鬼的了,你到底选了哪个对手?”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欢少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她……她就看了我一眼……不,她都没看我……她就挥了一下……我的道就碎了……”
他说的话颠三倒四,没人能听得懂。
但所有人都从他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寒意。
连欢少这样的天骄,都被吓成了这副模样。
这第一关,到底有多恐怖?
一时间,原本那些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魔道天骄们,一个个都面露凝重之色,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人群中,血煞宫的煞魂,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疑惑”的表情。
天尸教的驻地。
那尊如铁塔般矗立的身影,动了。
铁尸木然地转过头,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眸子,扫了一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欢少。
一道沉闷、嘶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娘娘叽叽的。”
他往前迈出了一步,整个广场都仿佛随之震颤了一下。
“菜逼。”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