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战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金色的流光与紫色的雷霆疯狂对撞,每一次都引发天穹的哀鸣。迦楼罗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头紫电夔牛的锁定。
那凶兽的雷法,霸道,蛮横,不讲道理。无论他闪烁到何处,下一瞬,必有桶粗的紫色神雷当头砸下,逼得他狼狈格挡。
“该死!”迦楼罗心中暴怒。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纯粹的毁灭法则面前,竟成了笑话。
另一边的战场,更是让他目眦欲裂。
那道灰色的身影,就是一尊行走的死神。他无声无息地在金鹏卫的舰队中穿梭,不攻击,不施法,只是经过。
凡是被他掠过的战船,坚固的船身迅速腐朽,化作飞灰。船上的金鹏卫,无论修为高低,都在瞬间被抽干所有生机,变成一具具灰败的雕像,从空中坠落。
“妖王救我!”
“这是什么东西!我的法宝……碎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无法理解的灾难。
“这些不是傀儡!”迦楼罗浑身冰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这是……法则的具现!是真正的神兽与道兵!”
下方,失去了空中威胁的战场,再次化为屠宰场。
血罗刹舔了舔嘴唇,看着天狼谷残存的妖族,发出了嗜血的狞笑。
“你们的援军,自身难保了。”
“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他话音未落,三千魔锋军组成的绞肉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杀!”
喊杀声重燃,绝望的哀嚎,响彻山谷。
谷主大殿的废墟前,苍啸天呆呆地站着。他看着天空中被死死拖住的迦楼罗,看着地面上被屠戮殆尽的族人。
最后一名忠心耿耿的长老,为了护住几个幼狼,被影无痕从影子里刺穿了心脏,无声地倒下。
声音,从苍啸天的世界里消失了。
光,也从他的眼眸中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座早已残破不堪,被鲜血浸染的祖祠。
每一步,都踩在族人的尸骨上。
每一步,都踏在天狼谷万年的荣光之上。
他走到了那尊被斩断了头颅的狼神雕像前,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呵呵……哈哈哈哈!”
“是你们逼我的!”
他猛地张口,一大口燃烧着他生命本源的精血,狠狠喷洒在祖祠最核心的祭台之上。
嗡!
血,渗入石台。
苍啸天仰天,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以我之血,为引!”
“以我之魂,为祭!”
“恭请——狼神降临!”
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从地心深处传来。整个天狼谷,乃至方圆数万里的山脉,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祖祠,轰然炸开!
一道无比古老,无比蛮荒,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的银色光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撕裂了云层,贯穿了苍穹!
高空中,迦楼罗与紫电夔牛的战斗,戛然而止。
他惊骇地看着那道银色光柱,感受着那股让他血脉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天狼一族的……终极底牌!他们疯了!”
血影那张普通的面容上,第一次,有了变化。他微微抬头,看着那道光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凝重。
光柱之中,一尊高达千丈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它通体银白,毛发宛如月华流淌,身形凝实得宛如实体。
那是一头巨狼。
当它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丝毫情感,只有最纯粹的,来自神祇的漠然与威严。
一股超越了炼虚境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全场。
所有生灵,无论魔修还是妖族,都在这股威压下,神魂冻结,身体僵硬,仿佛被一座无形的神山,死死压在了原地。
一个浩大,冰冷,不属于凡间的意念,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所有……入侵者……死!”
狼神虚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巨爪。那巨爪之上,符文流转,法则交织,仿佛凝聚了整个天狼谷数万年来的信仰与怨恨。
它的目标,不是高空中的血影,也不是炼虚境的血罗刹。
而是下方战场之上,那四道如同尖刀般,将天狼谷搅得天翻地覆的身影。
顾清寒,剑七,林小夭,呆呆鹅。
狼神之爪,缓缓拍下。
没有风声,没有巨响。
但在这一爪之下,空间,凝固了。
空气,变得比万载玄铁还要沉重。
光线,被那巨大的阴影彻底吞噬。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顾清寒四人,避无可避!
他们像是被封禁在琥珀中的虫豸,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混沌……通天!”
顾清寒怒吼,拼尽全力催动道体,一缕缕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刚刚浮现,便被那股绝对的力量,死死压回了体内。
锵!
剑七背后的戮仙剑发出不甘的嗡鸣,血色的雷光疯狂闪烁,却无法挣脱那层无形的束缚。
林小夭的脚下,刚刚破土的藤蔓,在瞬间枯萎,化为飞灰。
呆呆鹅的手,僵在袖子里,他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懒散的表情,只剩下骇然。他袖中的那些护身符箓,在这一刻,都成了废纸。
天地,都压了下来。
那是一种绝对的,跨越了境界的碾压。
在真正的神明投影面前,他们所有的天赋,所有的手段,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巨爪的阴影,将他们彻底笼罩。
死亡,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