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天魔。
当这四个字,从苏白玉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时,白素素那张绝望的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美眸中,倒映着苏白玉那张含笑的脸,但这笑容,却让她如见深渊!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自己的真身是吞心魔,甚至连自己背后的主上,北域九大魔王之首的九霄天魔都了如指掌!
这已经不是算计,而是洞悉!一种将她从里到外,连同所有秘密都看得通透的恐怖洞察力!
这一刻,白素素心中所有的侥幸与疯狂,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死寂。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踏入听风城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棋手,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份……祭品。
一份用来宣告这位恐怖存在降临东域的……祭品!
……
天璇镇魔壁的光辉虽然封锁了天地,隔绝了空间,却隔绝不了某些通过特殊法则传递的消息。
在城主府广场的阴影中,在不起眼的瓦砾下,在某些死去的修士怀中……一枚枚早已布置好的“窥天镜”、“传音螺”、“影印符”……在最后一刻,将广场上发生的一切,化作一道道信息洪流,穿透了神阵的余波,疯狂地涌向东域的四面八方!
一场风暴,在悄无声息间,已然成型!
它以听风城为中心,以一种超越想象的速度,向着整个东域修真界,悍然席卷而去!
苏白玉设局坑杀吞心魔!
苏白玉当众审判百年世家!
苏白玉一指镇杀合体境老祖!
苏白玉弹指布下神阵,净化全城魔乱!
每一条消息,都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东域各大势力的头顶,炸得他们晕头转向,心神俱裂!
听风城,这座在东域版图上毫不起眼,甚至被四大仙宗当做博弈棋盘的边陲小城,在这一日,以一种最霸道、最血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成为了整个东域的焦点!
苏白玉这个名字,也第一次,真正烙印在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的心中!
……
剑心阁,洗剑峰。
一座简朴的茅屋前,一名身着白衣,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兵的青年,正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柄古拙的长剑。
他闭着双目,周身剑意流转,仿佛与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一名剑心阁弟子,恭敬地站在数丈之外,用最快的速度,将听风城传来的情报一一道出。
当听到“一指镇杀合体”时,青年的眼皮微微一跳。
当听到“天璇镇魔壁,净化全城”时,青年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锋锐,仿佛能刺破苍穹,斩断星河!
此人,正是剑心阁万年不出的剑道奇才,东域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人——萧斩风!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膝上的剑柄,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爱人。
“嗡……”
古剑发出一声喜悦的轻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苏白玉……”
萧斩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孤傲的笑容,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找到同类的兴奋与渴望。
“好一个苏白玉!这才是值得我出剑的对手!”
话音落,他身前的空间,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那是他无法抑制的剑意,自行迸发所致!
……
紫霞圣地,云顶天宫。
紫韵仙子斜倚在宝座之上,一张颠倒众生的绝美俏脸,此刻却是一片煞白。
在她面前,一面水镜正循环播放着听风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当看到苏白玉那根修长的手指,轻易点碎王乾坤的护体神光与头颅时,她手中的玉如意“啪”的一声,被她生生捏成了齑粉!
恐惧!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从她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她自诩智计无双,善于合纵连横,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她一直认为,凭借自己的手段,足以带领紫霞圣地在未来的大世之争中,走向辉煌!
可现在,她才悚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计谋,在苏白玉那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以及那份滴水不漏的恐怖算计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幼稚!
那是一种层次上的碾压!
恐惧过后,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与野心,却又瞬间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辣!
太虚仙宗?剑心阁?不过是冢中枯骨!
这位新晋崛起的听风城主,苏白玉,才是真正的真龙!
世人皆笑墙头草,但只有墙头草,才能在一次次风暴中安然无恙,才能在最终站上顶峰!
这个疯狂的念头,替换了原先投靠北域天魔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滋生,并迅速变得坚定。
她,要再一次……换队!
……
药王谷。
丹香弥漫的大殿内,谷主药尘真人听完长老的汇报,久久无言。
他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叹尽了百年世家的落幕,也叹出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传令下去,”药尘真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将谷中库藏的‘九转还魂丹’、‘紫金续命草’,还有新炼出的那批‘碧落丹’,全部打包……不,我亲自去。”
“谷主,这……”一旁的长老大惊失色。
这些可都是药王谷压箱底的宝贝,谷主更是轻易不离谷,这……这礼也太重了!
“此一时,彼一时。”药尘真人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一位能弹指镇压合体的存在结下善缘,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快去准备,我们必须是第一个到听风城的。”
……
相较于其他三宗或战意,或算计,或示好的反应。
此刻的太虚仙宗,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砰!咔嚓!
恢弘的凌云大殿内,宗主凌云子状若疯魔,将殿内一切能摔的东西,全都摔了个粉碎!
“苏白玉!!!”
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那张往日里仙风道骨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竖子!竖子!安敢如此!!”
苏白玉越是强大,越是光芒万丈,就越显得他当初将苏白玉视为弃子,逼其叛出宗门的决策,是何等的愚蠢!
他能想象到,此刻整个东域,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他凌云子有眼无珠,嘲笑他太虚仙宗错失真龙!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宗主!息怒啊!”几名太上长老在一旁苦苦相劝,却被凌云子一把推开。
“息怒?我如何息怒!”
极致的嫉妒与无边的仇恨,如同毒火,早已烧毁了他的理智。
“苏白玉!你休想得意太久!你以为你赢了吗?没有!!”
凌云子疯狂地咆哮着,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爆射出骇人的血光!
“本座还有机会!本座还有最后的机会!!”
他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不顾所有人的惊呼,竟径直冲向了太虚仙宗守卫最森严,也最邪异的禁地——镇魔渊!
镇魔渊,乃是太虚仙宗的立宗根基之一,传闻下面镇压着一尊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绝世大凶。
凌云子一路畅通无阻,冲入了禁地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空旷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竖立着一枚三丈多高,通体血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与神魔骸骨浇筑而成的古老符箓!
那古神符之上,散发着一股比九霄天魔更加古老、更加邪恶、更加混乱、更加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仅仅是看上一眼,都让人神魂颠倒,心生魔念!
“嗬……嗬……”
凌云子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癫狂的虔诚,他毫不犹豫地跪倒在血色古神符之前。
噗嗤!
他竟用手,生生撕开了自己的心口!
“噗——!”
一口殷红、璀璨,带着他千年修为与道基的本命精血,被他尽数喷洒在了那血色古神符之上!
“以我之血,为祭!”
“以我之魂,为引!”
凌云子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嘶哑而扭曲,如同地狱恶鬼的诅咒!
“恭迎……古神降临!!”
“请助我诛杀此獠!我愿……献上太虚仙宗万年气运!!”
嗡——!
当“万年气运”四个字出口的瞬间,那枚原本死寂的血色古神符,猛然爆发出无尽的血色光芒!
整座镇魔渊,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来自混沌初开,宇宙洪荒之前的古老意志,从古神符的深处,缓缓……苏醒!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由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扭曲而成的笑声,在禁地之中,悠悠回荡。
“呵呵呵……有趣的人类……”
“你的祭品,本座……收下了……”
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永不满足的饥饿。
“但是……还不够……”
“我还需要……更多……更多的血肉与灵魂……方可……真正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