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深处，那根点在额头的手指，仿佛化作了一根贯穿天地的魔柱，携带着冰冷、霸道、不容抗拒的意志，狠狠地烙印在林婉儿的神魂本源之上。
“啊——！”
她发不出任何声音，肉身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但她的神魂，却在经历着一场惨烈到极致的凌迟。
那漆黑如墨的符文，像一条条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撕咬、钻探，要将她的每一寸意志都彻底同化、奴役。
林婉儿的神魂在剧烈地挣扎，她那属于天之骄女的傲骨，那从小被灌输的仙道正统，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后的壁垒，试图抵御这股来自九幽的侵蚀。
我是林婉儿！太虚仙宗的圣女！东域未来的希望！
我怎能为奴？！怎能向魔头屈服！
“哦？还在反抗？”
玄曦那冰冷中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直接在她的神魂中响起，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审视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你的骄傲，你的信念，在你决定向未知求救的那一刻，就已经一文不值了。你以为你是在赌一线生机？不，你只是在为自己的生命，寻找一个愿意出价的买主而已。”
“而我，是出价最高的那一个。”
玄曦的意志陡然加重，那股源自仙帝之魂的绝对位阶压制，如同亿万座神山，轰然压下！
咔嚓——
林婉儿神魂中那点可怜的抵抗，如同薄冰般瞬间碎裂。
她的骄傲，被碾碎。
她的信念，被污浊。
她的意志，被彻底洞穿。
那枚充满了奴役、掌控与掠夺的魔之契约，再无任何阻碍，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神魂的最核心。
一瞬间，林婉儿神魂的颤抖停止了。
那双原本充满了惊骇、绝望、不甘的眼眸，所有的光彩都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被人泼上了最浓的墨，再也看不出原来的色彩。
她的一切，从这一刻起，都归另一个人所有了。
玄曦缓缓收回手指，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灵魂的绝美“人偶”，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上一世，你高高在上，用那把浣雪剑刺穿我胸膛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你站在所谓的仙道大义之上，宣判我的存在即是原罪。那现在，我便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你不是玄机子的棋子吗？他让你成为仙帝候选人，不过是想让你代替我，去填补天道的空缺，成为下一个被献祭的祭品罢了。我如今收了你，反倒是救了你一命，你应该感谢我。”
玄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个已经听不懂的傀儡宣判。
复仇的快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浓烈。
因为眼前的林婉儿，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她的对手。她，只是一个战利品，一个用来警醒自己的活着的标本。
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再犯上一世的错误。
“起来。”玄曦淡淡地命令道。
林婉儿的身体机械地站了起来，动作标准，却毫无生气。她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很好。”玄曦点了点头。
一个半步炼虚的奴仆，还不够。
凌云子不是要一个“容器”吗？那我就给他一个更强大，更完美的“容器”！
玄曦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冷光。
“坐下。”
林婉儿依言盘膝坐下。
玄曦一掌按在她的天灵盖上，磅礴浩瀚的魔气，混合着她从幽魂秘境魔帝宝库中取出的无数天材地宝所化的精纯能量，如九天银河倒灌，疯狂地涌入林婉儿的体内！
“啊……”
这一次，林婉儿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这不是神魂的痛苦，而是肉身的极致撕裂与重组！
她的经脉，在被野蛮地拓宽！
她的骨骼，在被寸寸碾碎又瞬间再生！
她的丹田气海，在被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强行撑开，扩大了十倍、百倍！
这是拔苗助长！这是以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强行提升一个人的修为境界！
换做任何一个修士，在这种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唯一的下场就是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但林婉儿不会。
她拥有万年不遇的九窍玲珑心！
这颗心，与大道最为亲和，对能量的疏导与转化能力，堪称世间第一！
此刻，在玄曦的意志驱动下，九窍玲珑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着。它就像一个完美的能量中转站，将那股足以撑爆合体境大能的恐怖能量，飞速地转化、提纯，再输送到林婉儿的四肢百骸，强行提升着她的生命层次。
炼虚初期……炼虚中期……炼虚后期……
瓶颈，在玄曦的仙帝级认知面前，根本不存在！
功法关隘，在她那浩如烟海的记忆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涂鸦！
林婉儿的修为，以一种违背天道常理的速度，疯狂飙升！
整个太上忘情谷的灵气都被抽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若非玄曦早已布下隔绝法阵，如此恐怖的动静，足以惊动整个太虚仙宗。
终于，当林婉儿的气息攀升至炼虚境大圆满的顶点，即将触碰到那层通往合体境的壁障时，玄曦停了下来。
她缓缓收回手掌，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已经完全不同，周身环绕着恐怖威压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半步合体，足够了。”
再往上，动静太大，容易引来这方天道意志的窥探。
现在的林婉儿，就是一个完美的杀戮兵器。一个足以让凌云子，感到绝望的“惊喜”。
静室之内，能量的余波渐渐平息。
林婉儿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依旧空洞，但深处，却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属于半步合体境的恐怖威压。
她感觉到了体内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但心中却生不起一丝波澜。
因为，她的心，已经死了。
“主人。”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空灵，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玄曦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件自己亲手打磨完成的作品。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林婉儿。”
“你是我的影子，我的剑。”
“是插在太虚仙宗心脏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玄曦转过身，身影渐渐变淡，重新化作那个毫不起眼的杂役弟子“阿尘”的模样。
一道冰冷的命令，直接在林婉儿的识海中响起。
“等待我的下一个指令。”
“是，主人。”
林婉儿躬身，静立不动，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等待着风暴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