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之上，开篇第一句话，就让萧斩风和药尘真人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萧阁主/药尘谷主，见信如晤。吾，苏白玉，亦是玄曦。”
轰！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在两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苏白玉……就是玄曦魔主？！
那个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正道救星，和那个统领南域，兵临太虚的魔道之主，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诞，如此颠覆认知的事情！
萧斩风手里的信纸，被他无意识的力道捏得“嘎吱”作响。他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那股震惊，竟然缓缓转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与狂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苏白玉的剑意那般霸道，那般深不可测！
难怪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视天下英雄为无物的气魄！
他不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弟子！他本身，就是那位搅动天下风云的绝世强者！
仙与魔，正与邪，竟然在他一人身上，完美地统一了起来！
这是何等样的手笔！何等样的气魄！
“好！好一个苏白玉！好一个玄曦魔主！”萧斩风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快意，“这天下，竟有如此有趣之人！这一剑，不出，简直是枉为剑修！”
“罢了罢了，这玄曦魔主实力如此，又不似这太虚仙宗虚伪，再打下去也没有意思。”
他心中的战意，不但没有因为对方是“魔主”而消减，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想和苏白玉打，也想和玄曦魔主打！
如今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这简直是双倍的快乐！
而在丹鼎门，药尘真人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他“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袍。
完了！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苏白玉是玄曦魔主？
自己之前还屁颠屁颠地跑去听风城，给他送了那么重的礼，想要抱他的大腿……结果，自己抱的，是东域最大魔头的腿？
这要是传出去，他丹鼎门万年的清誉，岂不是毁于一旦？
不不不……
药尘真人的脑子，以商人特有的精明，飞速运转起来。
不对！这或许……不是坏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信。
信中的内容，详细，却又简洁。
“太虚仙宗，乃人族蛀虫，仙道伪善之源头。百年前，其宗主玄机子，为一己私欲，以‘九天戮仙阵’暗害于我，致我仙帝之魂陨落，轮回百世。此仇，不共戴天。”
看到这里，萧斩风和药尘真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仙帝转世？！
玄曦魔主……或者说苏白玉，竟然是仙帝转世？！
而且，还是被太虚仙宗的祖师爷给害死的！
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玄曦魔主如今杀上太虚仙宗，就不是什么魔道入侵，而是……复仇！
是天经地义的，理直气壮的复仇！
信件继续。
“凌云子，继承其师之伪善，更兼愚蠢。为报私仇，竟妄图以万年不遇之九窍玲珑心为祭品，唤醒被镇压于镇魔渊下的上古古神残魂。此邪物一旦降世，必将吞噬万灵，届时，整个东域都将化为一片死地，无一幸免。”
古神！九窍玲玲心！
这些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才有的词汇，让两人心神剧颤。
紫韵仙子之前只是隐晦地提过，但苏白玉的信里，却是说得明明白白！
原来，凌云子那个疯子，竟然在玩这么大的火！
如果让他成功了，那别说太虚仙宗了，他们剑心阁、丹鼎门，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玩完！
“我今日兵临城下，既为报私仇，亦为清人族祸患。此战，只诛首恶，只灭太虚。”
“东域，需要一个新的秩序。一个不再有伪善与压迫，一个以实力为尊，以贡献为本的全新秩序。”
“二位，皆是东域人杰。萧阁主剑心通明，当知何为真正的快意恩仇；药尘谷主精于计算，当知何为最大的利益。”
“选择，就在你们面前。”
“是与一个即将覆灭，且会拖着整个东域一起陪葬的伪善宗门站在一起，还是……与我一道，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信的末尾，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只有一句平淡的陈述。
“我在太虚之巅，静候佳音。”
信，看完了。
丹鼎门内，药尘真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变为了前所未有的明亮。
商人，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和下注。
一边，是注定覆灭，还会拉着大家一起死的太虚仙宗。
另一边，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手腕通天，并且掌握着“大义”的仙帝转世。
这道选择题，还需要做吗？
“来人！”药尘真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传我谷主令！丹鼎门自即日起，全力支持苏盟主……不！是玄曦魔主，清扫仙道叛逆，重建东域秩序！”
“所有与太虚仙宗的丹药交易，全部中断！所有派驻在仙盟的长老弟子，全部撤回！”
“备上我丹鼎门最珍贵的十种神药，我要……亲赴太虚，为魔主大人，助阵！”
他下注了！赌上整个丹鼎门的未来！
而在剑心阁，萧斩风的反应则要直接得多。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的剑谱。
然后，他提着剑，一步跨出，直接来到了万剑锋的广场上。
所有剑心阁的长老弟子，都已集结于此，等待着他的命令。
“阁主！我们何时出发救援太虚仙宗？”一名长老上前问道。
萧斩风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救？”
“为什么要救？”
他环视着眼前成千上万的剑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剑心阁的剑，只为快意而生，只为强者而出！”
“凌云子那等伪君子，不配我等出剑！”
“那玄曦魔主，以一人之力，搅动天下风云，欲颠覆旧的秩序，是何等的豪情！何等的霸气！”
“我，萧斩风，愿称其为——当世第一剑！”
“传我阁主令！剑心阁，封山！任何人不得下山！”
“此战，是我萧斩风与玄曦魔主之间的论道！与尔等无关！”
说完，他竟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独自一人，向着太虚仙宗的方向，破空而去！
他不是去参战，他是去……观战！
去见证那当世第一剑，是如何斩碎这腐朽的旧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