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们……”
凌云子指着药尘真人和萧斩风，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他从未想过自己做了什么，而是只想着，他所掌控的仙道联盟竟然变成这样。
仙道联盟，背叛了他？
那个由他太虚仙宗一手主导，维系了东域万年秩序的仙道联盟，竟然在背后捅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为什么……为什么！”他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为什么？”药尘真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商人的冷酷与精明，“凌云子，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问这种蠢问题。”
“为了利益？就为了那点利益，你们就要背弃盟约，与魔道为伍？！”凌云子怒吼。
“不不不。”药尘真人摇了摇手指，“这不是小小的利益，这是‘大势’。跟一个即将覆灭，还要拉着整个东域陪葬的疯子站在一起，那才叫愚蠢。”
“何况，你这疯子，向来都没想着这东域，而是只为你自己的梦想。”
“我没疯！”凌云子状若癫狂，“本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虚仙宗！为了仙道正统！”
“是吗？”萧斩风冷笑一声，他都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他的目光，越过凌云子，投向了太虚仙宗的深处。
他在等。
等那个让他都感到战栗的“当世第一剑”，真正现身。
下方的战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以为看到救星的太虚弟子，此刻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骇。
希望，在瞬间变成了最深的绝望。
他们被抛弃了。
被整个仙道联盟，被整个东域，彻底抛弃了。
“不……这不是真的……”
“我们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一名年轻弟子喃喃自语，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而那些尸傀，在短暂的停顿后，再次接到了指令。
“吼——！”
杀戮，重新开始！
而且，比刚才更加惨烈！
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的太虚弟子，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回那个还没有关闭的护山大阵缺口！
那里，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生路！
“快跑啊！”
“回宗门！快回宗门！”
数万人的溃败，形成了一场恐怖的踩踏。
无数弟子，不是死在尸傀手中，而是被自己惊慌失措的同门，活活踩死，或者用法术误伤致死。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宗主！快关阵！快啊！”
大阵之内，留守的长老们，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尸傀大军，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距离缺口，只有不到十里了！
再不关门，大家就一起完蛋！
凌云子失魂落魄地看着下方那片人间地狱，听着耳边长老们凄厉的催促，他的心，在滴血。
关？还是不关？
关上，外面那几万弟子，必死无疑！他这个宗主，将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不关，那数十万尸傀冲进来，太虚仙宗，当场就要被夷为平地！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一个足以让他道心彻底粉碎的抉择！
“凌云子！你还在犹豫什么！”萧斩风的声音，冷冷地传来，“你不是自诩仙道魁首，杀伐果断吗？这点取舍都做不到？”
“我……”凌云子张了张嘴，满嘴苦涩。
就在他天人交战，痛苦到极致的时候。
魔道联军的后方，传来了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不必关了。”
“今日，此门，将为他们敞开。”
这声音！
凌云子瞳孔骤缩！
是她！玄曦魔主！
她终于要现身了吗？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魔道大军缓缓向两侧分开，一架由九条黑色蛟龙拉着的巨大华盖宝车，从后方，缓缓驶出。
宝车之上，珠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但那股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无上魔威，却已经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就连萧斩风和药尘真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正主，终于登场了！
“玄曦！你这妖妇！有胆就出来与本座决一死战！”凌云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宝车之内，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道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剑无尘，媚千骨，影无痕。”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退下吧。”
“是，魔主大人！”
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化作三道流光，退到了宝车的两侧，垂手而立，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凌云子心中一紧，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就在此时，下方那些疯狂逃窜的太虚弟子，终于有第一批人，冲到了护山大阵的缺口处！
他们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想也不想，一头就扎了进去。
“我进来了！我活下来了！”
“哈哈哈哈！我……”
然而，他们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们发现，冲进大阵之后，迎接他们的，并不是安全的宗门，而是一双双冰冷、麻木、充满了死气的眼睛。
不知何时，在大阵的缺口内侧，竟然也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尸傀！
数量，比外面只多不少！
这些尸傀，穿着的，赫然是太虚仙宗杂役、外门、甚至内门弟子的服饰！
他们，都是自己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冲进来的弟子，彻底傻了。
前有狼，后有虎。
他们冲进来的，不是生门，而是一个精心布置好的，绝望的陷阱！
“不好！”
大阵之内，那些留守的长老，也发现了不对劲！
“宗门内部！宗门内部怎么会有尸傀！”
“敌袭！有内鬼！”
恐慌，开始在宗门内部蔓延。
而凌云子，在看到这一幕后，更是如遭雷击！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向着太虚主峰的一个方向望去。
那里，是“太虚九九归元阵”的九大主阵眼之一！
负责镇守那里的，是他最信任的师弟，张道玄长老！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方向，他却感应不到任何张道玄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诡异、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魔气！
不好！阵眼出事了！
凌云子亡魂大冒，想也不想，就要向着那个方向冲去。
然而，已经太迟了。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覆盖了方圆千里，守护了太虚仙宗万年之久的护山大阵。
那层璀璨、浩瀚、神圣不可侵犯的巨大光罩。
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就像被人掐灭的烛火。
噗地一声。
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