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是最后一片蕴含着仙帝道韵的金色牌匾碎片,在虚空中被霸道的魔气彻底碾碎,化为尘埃的声音。
声音很轻,却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萧斩风、药尘真人、以及那位风华绝代的紫韵仙子心头。
一个时代,落幕了。
以一种最屈辱,最彻底的方式。
尘埃缓缓飘落,混杂着残阳的血色光辉,洒在那座失去了牌匾,显得空洞而又滑稽的殿门之上。
天地间,死寂一片。
萧斩风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心中那最后一点名为“仙道同门”的虚妄,也随着那块牌匾的粉碎,而彻底烟消云散。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坚持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
药尘真人浑身都在发抖,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神魂。他比谁都清楚,砸碎牌匾,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
唯有紫韵仙子,依旧保持着那盈盈下拜的谦卑姿态,只是那垂下的美眸深处,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惊惧,有庆幸,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一种冰冷的算计。
玄曦缓缓收回了帝魂幡。
她那张惨白如金纸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那双燃烧着黑炎的魔瞳,淡漠地扫过匍匐在地的二人,与躬身而立的紫韵仙子。
“臣服,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沙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仅仅一句话,便让药尘真人和紫韵仙子的心脏,猛地一紧!
玄曦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魔刀,缓缓地,从三人身上刮过。
“剑心阁、药王谷、紫霞圣地。”
她平静地念出这三个在东域曾经代表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名字,语气却像是在念着三个待宰的牲畜。
“自今日起,百年之内。”
“献上你们宗门内,九成的功法典籍。”
“所有身负特殊体质、特殊血脉的弟子,无论男女,尽数送往我座下听用。”
“以及,未来百年,你们各自宗门所有产出的七成,作为供奉。”
玄曦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但她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又一座的太古魔山,接连不断地,狠狠砸在了三人的道心之上!
“轰!”
药尘真人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九成功法典籍?
所有特殊体质的弟子?
百年七成供奉?
这……这已经不是臣服了!
这是敲骨吸髓!这是断根绝种!
功法典籍,是一个宗门的传承之基石。特殊体质的弟子,是一个宗门未来的希望。而资源供奉,则是一个宗门运转的血脉!
这三条,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一个顶尖宗门元气大伤。而现在,玄曦竟然三管齐下,而且条件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等于,是将他们三大宗门,彻底变成她的奴隶,变成她豢养的血牛!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养料,而他们自己,则只能在苟延残喘中,慢慢枯萎,直至灭亡!
“魔……魔主……”
药尘真人嘴唇哆嗦着,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本能地就想开口讨价还价。这是他身为一个“商人”的本能。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玄曦身后那杆依旧缭绕着亿万魂魄,散发着滔天怨气的帝魂幡时……
当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下方广场上,那些被无形力量压制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猪狗的太虚仙宗长老弟子时……
他刚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狠狠地,咽了回去。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心底冒起,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讨价还价?
跟谁?跟一尊刚刚亲手覆灭了东域第一仙宗,连半步大乘的古神都能引来无上存在一指点爆的绝世凶魔?
自己配吗?
药尘真人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起来,刚刚还想挣扎的念头,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他“噗通”一声,再次五体投地,将头颅死死地埋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旁边的萧斩风,从始至终,都未曾言语。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死灰色的眼睛。
当玄曦说出那些条件时,他的心,甚至没有再起一丝波澜。
因为,他的心,早就死了。
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剑心阁,就已经不再是他的剑心阁。
是存,是亡,是兴,是衰,又与他这具行尸走肉,有何关系?
他,默认了。
全场,唯有紫韵仙子,依旧站着。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妩GNOME媚入骨,却又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
仿佛玄曦提出的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之主当场暴走的苛刻条件,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在药尘真人惊惧,萧斩风死寂的目光中,她再次对着玄曦,盈盈一拜,柔美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打破了这压抑的死寂。
“紫霞圣地,愿遵魔主法旨。”
她答应得是如此干脆,如此的理所当然!
然而,在她那低垂的,长长的睫毛之下,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光芒,一闪而过。
‘南域魔道猖獗,北域天魔教虎视眈眈,如今东域又出了这么一个绝世凶魔……’
‘哼,今日之辱,不过是权宜之计。我紫霞圣地,与北域天魔教中的吞心魔王,尚有几分香火情。他日引北域之水,倒灌东域,让这玄曦魔主与天魔教去斗!’
‘待到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届时,便是我紫霞圣地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反客为主,一统东域的最好时机!’
紫韵仙子的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已然为未来,铺好了无数条退路与后手。
她自认为,自己这番心思,隐藏得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带着些许玩味的轻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很好。”
玄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黑色的魔瞳,仿佛能够洞穿人心,看透一切虚妄。
“紫韵圣主,果然深明大义,是个聪明人。本座,一向很欣赏聪明人。”
紫韵仙子闻言,心中一松,脸上笑容更甚,刚想再说几句恭维的话。
玄曦却话锋一转,嘴角的弧度,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本座也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
“聪明人,懂得审时度
势,知道在什么时候,该下什么样的注。”
“但千万不要想着,同时在几张桌子上押注,妄图渔翁得利。”
“因为有时候,还没等桌上的赌徒分出胜负……”
玄曦的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紫韵仙子的耳中。
“那几张桌子,会先一步,把那个自作聪明的赌徒,给活活压死。”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在紫韵仙子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疯狂上涌!
她……她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与北域天魔教有联系?!
这不可能!这是紫霞圣地最高的核心机密!
紫韵仙子猛地抬起头,骇然地看向玄曦,却只看到了一双冰冷、淡漠,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的眼睛。
在这一刻,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后手,所有的自作聪明,都在这一眼之下,被击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仅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她的心智,她的手腕,她对人心的洞察,比她的力量,更加恐怖!
“噗通!”
这位心机深沉,长袖善舞的紫霞圣主,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狼狈不堪地,跪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她的脸上,再无半分笑容,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恐惧与臣服。
玄曦冷漠地收回了目光,再也懒得看这三个已经彻底被她碾碎了所有尊严与未来的“东域巨擘”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下方白玉广场上,那数百名被押解着的,面如死灰的太虚仙宗俘虏身上。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残酷的弧度。
“现在,该来清算,我们之间真正的账了。”
她的声音,在每一个太虚弟子的耳边回荡,如同死神的低语。
“放心,本座不会让你们轻易死去。”
“为了感谢你们太虚仙宗,前世今生,赠予我的‘厚爱’……”
玄曦的笑容,愈发森然,充满了无尽的恶意。
“本座,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场,盛大无比的……”
“‘归神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