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用！我还有用啊！我知道宗门宝库的真正秘密！那里……那里藏着始祖他老人家，从上界带下来的一件东西！！”
凌云子声嘶力竭的嘶吼，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之上。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将头颅磕得血肉模糊，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试图换取一线生机。
曾经高高在上，执掌东域牛耳的仙宗之主，此刻卑微如尘土，狼狈如败犬。
这前后巨大的反差，充满了荒诞与讽刺，让远处的紫韵仙子，心中都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然而，玄曦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就那么静静地蹲着，那双燃烧着幽暗黑炎的魔瞳，淡漠地注视着脚下这个丑陋不堪，涕泪横流的爬虫。
那眼神，不带丝毫怜悯，不带丝毫嘲弄，甚至……不带丝毫的恨意。
有的，只是无尽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粒尘埃，一个与自己生命再无任何交集的，将死之物。
“宝库？”
许久，玄曦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却让凌云子那疯狂磕头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从那笑意中，没有听到任何心动，只听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与残酷。
“等把你炼成尸傀。”
玄曦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字一句，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亲手，将宝库的位置，一笔一划地，画出来。”
轰！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一记无形的混沌神锤，狠狠砸在了凌云子的天灵盖上！
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依仗，最后的求生欲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
“啊……”
凌云子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哑气音。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缩成针尖的瞳孔，瞬间涣散，所有的光彩，彻底熄灭。
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了那片被自己鲜血染红的白玉地面上，再无声息。
玄曦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越过了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昔日大敌，缓缓扫过广场上那数百名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太虚仙宗弟子与长老。
她的声音，不再只针对一人，而是如同不朽的魔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门，传入了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百世轮回，九十九死。”
平淡的开场，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跪伏的萧斩风，还是惊惧的紫韵仙子，心脏都猛地一缩！
一股难言的苍凉与死寂，随着她的话语，弥漫开来。
“我曾为乞丐，于寒冬腊月，倒毙街头。只因腹中饥饿，想讨一口残羹，却被你们所谓的仙门弟子，因一时兴起，试炼新得的飞剑，一剑穿心。”
“我曾为凡帝，励精图治，欲为人族开万世太平。却被你们断言‘龙气过盛，有逆天之嫌’，降下仙罚，一夜之间，国灭，城屠，亿万子民，沦为焦土。”
玄曦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天地间的温度，却仿佛在随着她的叙述，一分一分地下降，刺骨的寒意，开始侵入所有人的神魂！
萧斩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紫韵仙子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们仿佛透过那平淡的话语，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无尽的冤魂在哭嚎，看到了一个孤寂的灵魂，在百世的苦难中，挣扎沉沦！
玄曦顿了顿，她转过头，那双死寂的魔瞳，望向了那座空荡荡的殿门，嘴角勾起了一抹极致的，仿佛能冻结万古的嘲讽。
“而最可笑的……”
“是我曾为仙帝，俯瞰九天，视尔等为袍泽，引为手足。却在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的最紧要关头，被你们口中最敬爱的凌云子，联合八方仙帝，以‘九天戮仙阵’背刺，万雷穿身，魂飞魄散！”
轰隆——！！！
此言一出，不亚于一道惊天神雷，在萧斩风、药尘真人、紫韵仙子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们三人，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骇然欲绝地看着那道孤寂的魔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仙帝？！
她……她曾是仙帝？！
被凌云子……背叛围杀的仙帝？！
这一刻，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匪夷所思，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她身负仙魔道体！
为什么她年纪轻轻，却拥有如此恐怖的心智与战力！
为什么魂灭那等无上存在，会称她为“投资”！
为什么她对太虚仙宗，怀有如此刻骨，如此不死不休的恨意！
原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魔道崛起！
这是一尊陨落的仙帝，带着百世的怨憎与轮回的苦难，从地狱最深处，爬回来……复仇了！
“你们欠我的，太多了。”
玄曦缓缓收回目光，那双魔瞳之中，再无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如同深渊般的死寂与冰冷。
“这一世。”
“我只是来……收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缓缓举起了那只布满裂纹，却依旧纤细有力的手。
嗡——！
刹那间，早已遍布整个太虚仙宗废墟的“九幽十方寂灭阵”，所有的阵纹，所有的节点，都在这一刻，陡然亮起了如同墨汁般，深邃幽暗的死亡光芒！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
一股寂灭、归墟、终结万物的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玄曦的手，对着身旁那道单膝跪地的鬼魅身影，猛地挥下。
一个冰冷、无情，不容抗拒的意志，响彻天地！
“开始！”
“遵命！！！”
影无痕狂热领命，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
随着他一声令下，整个太虚仙宗连绵的山脉，陡然发出一声沉闷到了极致，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
“轰——！！！”
下一刻，数以万计的，比暗夜还要深沉的黑色光柱，猛地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处地脉节点，冲天而起！
这些光柱在天穹之上，飞速交织，汇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朋，笼罩了整个太虚仙宗山门的，倒扣的黑色能量穹顶！
穹顶之上，无数邪异的魔纹在流转，仿佛一只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眼，正冷漠地注视着其内的一切，注视着这群被圈禁的，待宰的羔羊！
“啊——！！！”
“我的魂魄！我的魂魄在被拉扯出去！！”
“不！这是什么阵法！救命！救命啊！！”
“魔鬼！你是魔鬼！！！”
几乎是在黑色穹顶成型的瞬间，凄厉、绝望、充满了无尽恐惧的惨叫声，如同山崩海啸一般，从白玉广场上那数百名太虚仙宗俘虏的口中，爆发开来！
他们的身体还在原地，但一道道虚幻的，散发着各色灵光的魂体，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活生生地，从他们的天灵盖中，强行剥离，拉扯向天空！
那撕裂灵魂的剧痛，远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现在。”
玄曦沐浴在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中，脸上露出了一个森然而又快意的笑容。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好好享受，本座为你们准备的……轮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