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紫韵妹妹,别来无恙啊?”
那娇媚入骨,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糖的声音,落在紫韵仙子的耳中,却不啻于亿万道九幽神雷,同时在她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吞心魔!
竟然是吞心魔!
那个在北域凶名赫赫,与自己有过数次“合作”与算计,最终被自己一道假情报,引诱进北域一处绝地,本该神魂俱灭的吞心魔王!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紫韵仙子的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鬼神!
“蹬!蹬!蹬!”
她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了数步,那张刚刚才惨白如金纸的脸庞,此刻连最后一丝血色都彻底褪去,变得如同死人一般,毫无生气。
完了!
当吞心魔魂影出现的那一刻,紫韵仙子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最后的一点挣扎,如同被烈阳炙烤的冰雪,瞬间消融,荡然无存!
物证,尚可狡辩为伪造。
可这人证……这活生生的,本该早已死去的“故人”,又要如何解释?!
“你……你……”紫韵仙子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半空中那道巧笑嫣然,风情万种的魔魂,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不是……你不是被困死在北域的‘葬魔深渊’了吗?!”
她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充满了本能的惊骇与不解。
然而,话一出口,她便瞬间悔恨万分!
这,无异于不打自招!
“咯咯咯……”
听到这话,吞心魔笑得更是花枝乱颤,那丰满的魔魂之躯在空中摇曳,仿佛能勾走世间一切男人的魂魄。
但她那双看向紫韵仙子的桃花眼中,却再无半分媚意,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怨毒与快意!
“是啊,那还要多谢妹妹你当年提供的那道‘假情报’呢。”
吞心魔的声音依旧甜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紫韵仙子的心脏。
“姐姐我当年,可是信了你的鬼话,以为那葬魔深渊中,真有什么上古魔尊的传承,结果差点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不过……”吞心魔话锋一转,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既恭敬又狂热的笑容,她缓缓转向玄曦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姐姐我命大,没死成,还在深渊之下,得了天大的机缘,有幸……成为了主人的魂将。”
她那声“主人”,叫得心悦诚服,充满了无上的荣耀感。
这副姿态,比任何证据,都更能说明问题!
紫韵仙子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葬魔深渊,乃是北域自古以来便存在的禁忌死地,连大乘期的魔尊闯入,都有去无回!
玄曦……这个女魔头,她不仅从里面活着出来了,还将本该死在里面的吞心魔王,给炼成了自己的魂将?!
这……这究竟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就在紫韵仙子神魂失守,彻底陷入混乱之际,吞心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不再理会紫韵仙子,而是对着玄曦,无比恭敬地禀报道:
“启禀主人!”
“此女,在二十二天之前,确实通过我们北域天魔教独有的‘血蝶传讯秘法’,联系了另一位魔王‘血屠老祖’。”
吞心魔的话语,清晰无比,字字诛心。
“她与血屠老祖约定,待主人您与东域太虚仙宗斗得两败俱伤之际,便引北域大军入境,坐收渔翁之利!”
“她还承诺!”吞心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事成之后,她紫霞圣地,愿为北域大军,彻底打开东域的门户,作为北域天魔教在东域的……第一条走狗!”
轰隆!!!
吞心魔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紫韵仙子的道心之上!
人证!
物证!
动机!
计划!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形成了一条完美而又残酷的闭环,将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都剥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暴露在这片死寂的魔土之上!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风华绝代,将东域无数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紫霞圣主。
她只是一个被人当众戳穿了所有谎言,扒光了所有底裤,卑劣而又可笑的……小丑!
“噗!”
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从紫韵仙子口中狂喷而出,在黑色的魔土之上,溅开一朵凄厉的血花。
她再也支撑不住那具引以为傲的娇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采与灵魂。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张曾经颠倒众生,此刻却惨无人色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死寂。
她放弃了。
在绝对的证据与绝对的力量面前,她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与狡辩。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影无痕与媚骨夫人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笼罩着她。
玄曦缓缓抬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黑色的战靴,停在了她的眼前,那上面,甚至还沾染着一丝尚未干涸的,属于太虚仙宗弟子的血迹。
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女人,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蛛网彻底束缚,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的蝴蝶。
冰冷到不含一丝一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缓缓落下。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句问话,像是一根最后的稻草,压垮了紫韵仙子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那空洞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求饶,也不是悔恨,而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彻底扭曲的疯狂与怨毒!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沾染着血污与尘土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恐惧,显得狰狞无比!
“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神经质地大笑了起来,笑声尖利而又刺耳。
“我还有什么话要说?”
她死死地盯着玄曦,眼中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疯狂火焰,厉声尖叫道:“玄曦!你就是一个魔鬼!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彻头彻尾的魔鬼!”
“你毁了太虚仙宗,杀了数万生灵,将仙家圣地化为不祥魔土!你比北域那些天魔,还要残忍百倍,千倍!”
“我与他们联手,不过是为东域除害!为天下苍生除害!我何错之有?!何错之有啊!!”
到了最后,她竟然反过来,指责玄曦的残暴。
这番色厉内荏的控诉,是那样的荒谬,那样的可笑。
然而,面对这最后的疯狂。
玄曦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甚至,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充满了无尽的嘲弄与俯视。
“你说本座是魔鬼?”
她缓缓蹲下身,与紫韵仙子那双疯狂的眼眸平视,幽暗的魔瞳之中,倒映着对方那张扭曲的脸。
“你一边跪在本座脚下,献上魂血,称我为‘魔主’。”
“一边,又用‘正道’的幌子,去联络真正的天魔,准备背刺本座。”
玄曦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阐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紫韵,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你这所谓的仙道正统,尚且可以在‘大义’与‘利益’之间,随意摇摆,反复横跳。”
“你既说我是魔……”
玄曦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理所当然的弧度。
“本座,又何时说过……我不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