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楼密室,气氛压抑如死。
萧千绝脸上的肥肉抖得像筛糠。
“噗”的一声,他刚塞进嘴里的糕点碎屑喷了一地,声音完全变了调。
“前……前辈……真去?”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原以为只是玩笑,却没想到是催命符。
仙道联盟分舵。
那是什么地方?
是扎在百宗荒原所有魔修心头的一根毒刺。
现在,眼前这个女人,杀了人家的精英小队,不但不跑路,还要反过去踹人家的老巢?
这是何等的疯狂!
萧千绝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尖叫,冷汗顺着层层叠叠的下巴往下淌。
他鼓起毕生的勇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成了虾米。
“前辈,小的不是质疑您……”
“现在孙长明主力尽出,黑木城空虚,正是咱们金蝉脱壳的最好时机啊!”
他急切地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生路。
“现在去分舵,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慕容喵呜端坐不动,甚至没抬眼看他。
她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哦?”
一个字,轻飘飘的。
“你觉得,现在出城,你能走多远?”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让萧千绝如坠冰窟。
“仙道联盟死了观星使。”
“你觉得他们是废物?”
慕容喵呜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每一个字都敲在萧千绝的心脏上。
“现在,所有通往外界的路上,盘查力度只会比平时严密百倍。”
“你这身肉,够他们搜查几个来回?”
萧千绝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那不是脂肪,是累赘,是催命的标记。
“逃,是弱者的选择。”
慕容喵呜终于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
“与其等着他们像狗一样闻着味找上门。”
“不如,把桌子掀了。”
“他们要找血煞宫,我就送一个更大的血煞宫给他们。”
她的声音里,那股对仙道联盟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的寒意。
“太虚仙宗的走狗,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太久了。”
“既然路过,就顺手帮他们清理一下门户。”
“也算,积德。”
最后两个字,充满了戏谑与冰冷。
这番话,让萧千绝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王腾早已热血上涌,他猛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沉凝如铁。
“主上所向!”
他身后的石磊,尽管还不明白全部,却学着王腾的样子,挺直小小的胸膛,用力点头。
师尊做什么,都是对的。
萧千绝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化为灰烬。
他看明白了。
在这位主上面前,他连当军师的资格都没有,唯一的作用就是执行和提供便利。
罢了。
贼船已经上了,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瞬间切换了角色,脸上换上决然的表情,躬身道:“前辈高见!是小的眼界狭隘了!只是……那分舵的护山大阵‘赤云锁山阵’,乃是仿太虚仙宗神阵所建,可抵元婴一击,我们……如何进去?”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打不破龟壳,一切都是妄言。
“赤云锁山阵?”
慕容喵呜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仿佛在回忆一件被自己随手丢弃的、陈旧的玩具。
她转过身,漠然地看着萧千绝。
“我知道。”
“它困不住我。”
没有解释。
但那股视天下阵法如无物的绝对自信,比任何解释都更具压迫感。
萧千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头!
慕容喵呜不再理会他的惊骇,只是随手凌空一划。
一道灵光闪过,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材料的清单,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
“天亮之前,备齐。”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同时丢出一只沉甸甸的储物袋。
“少一样,我拆你一根骨头。”
萧千绝一个激灵,连忙接住清单,只扫了一眼,就感觉浑身都在抽痛。
龙涎根、虚空晶石、九幽冥铁……
每一样,都足以让金丹修士倾家荡产。
把他这万宝楼卖了都不够!
但他不敢有半句废话,点头哈腰,声音都在发颤:“是!是!小人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为前辈办妥!”
慕容喵呜挥了挥手,示意他滚。
而后,她的目光落在王腾和石磊身上。
“你们,去修炼。”
“接下来的场面,修为太低,连观赏的资格都没有。”
“是,师尊!”
“是,主上!”
两人领命,迅速退下。
……
夜,深沉如墨。
密室中,慕容喵呜盘膝而坐。
萧千绝搜刮来的海量灵石,在她身周堆成一座璀璨的小山。
浓郁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形成一个巨大的、逆时针旋转的漆黑旋涡,被她鲸吞入体。
灵石以恐怖的速度失去光泽,化作一堆堆灰白的粉末。
她体内的灵力,早已不是奔腾的江河,而是一片沸腾的血海,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道通往金丹大道的无形壁垒。
筑基大圆满。
只差临门一脚。
但她要结的,不是寻常金丹,而是需要用无尽生灵精魄浇灌的……魔道金丹。
寻常的突破方式,对她无用。
她需要一场盛大的杀戮,一场血腥的献祭。
慕容喵呜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即将突破的喜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丝对猎物的期待。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仙道联盟分舵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上好的养料,已经自己躺在了祭坛上。”
“孙舵主,希望你和你那些同门的家底……足够我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