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将仙道联盟分舵所在的赤色山峰彻底浸染。
白日里威严恢弘的宫殿群,此刻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只有护山大阵流转的赤色云霞,在夜风中无声地呼吸,透着几分诡异的静谧。
分舵深处,一座装饰奢靡的洞府内,暖玉为床,鲛油作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脂粉与烈酒的糜烂气息。
“李师兄,这次孙舵主带走了分舵八成的主力去围剿血煞宫,你说……咱们留守的,会不会太清闲了?”一个面色白净的青年修士,一边将一颗剥好的紫晶葡萄喂进身旁女修的口中,一边懒洋洋地问道。
被称作李师兄的,正是白日里勒索萧千绝的那个鹰钩鼻执事,李全。
他此刻正搂着两名衣衫半解的女修,满脸潮红,闻言嗤笑一声:“清闲不好吗?那帮蠢货在百宗荒原里吃沙子,咱们在洞府里快活。”
“再说了,有‘赤云锁山阵’在,谁敢来我们分舵撒野?”
“就算是元婴老怪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根骨头!”
他捏了一把身旁女修的脸蛋,引来一阵娇嗔,随即淫笑道:“说起来,白天那个新来的小妞,身段真是不错,就是瘦了点,养一养肯定是个极品尤物。”
“等过两天,我非得把她调到我洞府里来‘伺候’不可!”
“师兄好眼光!”
“师兄威武!”
洞府内顿时响起一片猥琐的附和与哄笑声,无人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正顺着门缝,悄然渗入。
就在李全志得意满,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深入交流”时,洞府外,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夜空。
“啊——!”
这声惨叫仿佛一个信号,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惊呼、兵刃碰撞声、以及临死前的哀嚎,如同被点燃的鞭炮,在寂静的山门各处炸响。
李全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修,脸上淫靡的潮红瞬间褪去,化为一片惊疑。
“怎么回事?!”
他身形一晃,冲出洞府,其他几名修士也连忙跟上。
当他们来到外面宽阔的广场上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血液瞬间冻结。
只见广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正在对分舵的巡逻弟子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一个身影,周身血气缭绕,面容俊美而妖异,正是司徒血。
他甚至不动用任何法宝,只是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一名筑基后期的弟子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撑起,身体就像被戳破的水袋,“嘭”地一声炸成一团血雾,所有精血被那妖异的身影隔空吸入口中。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生命的凋零和精血的流逝,优雅而残忍,像是在进行一场血色的献祭。
而另一个身影,则更加恐怖。
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漆黑尸气中的僵硬人影,墨尘。
他如同一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动作大开大合,双臂挥舞间,带起阵阵腥风。
一名弟子祭出飞剑,砍在他的身上,只发出一声“铛”的闷响,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下一刻,墨尘那青黑色的利爪便已洞穿了他的胸膛,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活生生掏了出来。
“是……是血煞宫的妖人和天尸教的魔头!”一名修士认出了两者的功法路数,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怎么进来的?!护山大阵为什么没有示警?!”李全头皮发麻,他想不通,这两个煞星是如何无声无息潜入这固若金汤的分舵。
更多的弟子从各处冲了出来,试图结阵抵抗,但在司徒血和墨尘面前,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仙盟弟子,脆弱得如同纸糊。
法术打在司徒血身上,被一层血色漩涡轻易吞噬;物理攻击落在墨尘身上,则如同隔靴搔痒。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快!快去禀报张副舵主!开启护山大阵!将他们困杀在里面!”李全声嘶力竭地吼道,自己却悄悄往后退去。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魔头,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执事弟子能对付的。
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一道纤弱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一座殿宇的屋顶,冷漠地俯瞰着下方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血腥戏剧。
慕容喵呜的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
在她身边,王腾手握剑柄,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崇拜。
石磊小脸煞白,紧紧抓着王腾的衣角,既害怕又忍不住去看。
而萧千绝,则早已躲在殿后的一根柱子后面,捂着嘴,两条腿抖得像是在打摆子,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疯了……疯了……这他妈就是个疯子!”他一边抖一边在心里哀嚎,“这哪里是来端老巢的,这分明是来炼狱里开派对的!”
分舵最深处的议事大殿,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副……副舵主!不好了!有……有魔道妖人杀进来了!”
大殿主座上,一名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道人猛地站起,他正是此次留守的副舵主,张承远。
他一把抓住那名弟子的衣领:“胡说八道!我们不是有巡查的人吗,谁能闯进来?!”
“是真的!血煞宫和天尸教的魔头!已经……已经杀了我们上百名师兄弟了!李执事让您……让您快快开启大阵,将他们困杀!”
张承远神念一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广场上的屠杀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来不及思考敌人是如何进来的,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启动分舵最大的倚仗,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魔头碾成飞灰!
“所有弟子听令!速速退回各自洞府,关闭禁制!”他声如洪钟,传遍整座山峰,“本座即刻启动‘赤云锁山阵’,诛杀来犯之敌!”
随着他手中法诀掐动,一枚赤红色的阵盘被他激活。
嗡——
整座赤色仙山猛地一震,那笼罩着山体的赤色云霞瞬间光芒大放,流转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降临,将整座山峰彻底封锁。
山内幸存的仙盟弟子们,感受到这股熟悉而强大的力量,脸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太好了!副舵主启动大阵了!”
“这两个魔头死定了!在‘赤云锁山阵’下,元婴老祖都得脱层皮!”
“杀!将他们碾成齑粉,为死去的师兄弟们报仇!”
就连正在后退的李全,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两个魔头在大阵的无穷威力下,被炼化成灰的场景。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那漫天的赤色云霞,在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竟毫无征兆地,开始迅速转为一种不祥的、深沉的漆黑色。
原本温暖炽热的阳刚之力,在眨眼间变得阴寒刺骨。
“怎……怎么回事?”张承远看着手中滚烫发黑的阵盘,一脸的难以置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异变陡生!
那漆黑的云雾之中,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吸力,从大阵的每一个角落传来,作用在山内每一个生灵的身上!
“啊!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在流失!”
“救命!我的神魂……我的神魂要被抽走了!”
凄厉的惨叫声再度响起,但这一次,却来自于仙道联盟自己的弟子。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座本该守护他们的神阵,此刻却变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绞肉机。
他们的灵力、精血、乃至神魂,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疯狂地从体内抽出,汇入那黑色的云雾之中。
李全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旁的一名师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骸,栽倒在地。
“不……不!这不可能!”他惊恐地大叫,拼命运转功法抵抗,却无济于事。那股吸力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
议事大殿内,张承远作为元婴初期的修士,还能勉力支撑,但他眼中的惊骇已经无以复加。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大阵出了问题,而是大阵……被人动了手脚!
“是谁……到底是谁?!”他发出绝望的咆哮,“是谁能对如此精妙的大阵做手脚而不被发现?”
屋顶之上,慕容喵呜迎风而立,黑色的裙摆与那漫天黑云融为一体。
是时候结丹了!!!
她没有怜悯那些被压榨的修士,也没有资格怜悯,在没有绝对实力的情况下,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圣母心。
从迈入魔道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了!!!
她张开双臂,闭上双眼,感受着那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与灵魂之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些被大阵“提纯”过的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她的体内。
她体内那早已达到筑基巅峰的灵力壁垒,在这股磅礴能量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震动,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凝液化丹,在此一举!
她要用这仙道联盟分舵上千条性命,来铸就自己踏入金丹大道的基石!
“太虚仙宗,仙道联盟,这是我重生后送你们的第一份大礼。”她轻声低语,声音被无数亡魂的哀嚎所淹没,“希望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