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血印记,是烙印在神魂本源的绝对枷锁。
它掌控着狂战与煞魂的一切。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战栗与臣服。
狂战血脉中沸腾的桀骜战意,此刻已彻底冰封,只余下对眼前少女的绝对敬畏。
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行走于世间的远古神祇。
她的意志,即是天命,不可违逆。
而血煞宫以冷静著称的天才煞魂,更是将头颅深深垂下,连仰望的勇气都已彻底被碾碎。
他的识海中,只剩下那枚帝印一闪而逝的画面。
那股威严,超越了他对“道”的全部理解,颠覆了他对“强者”的所有认知。
反抗?
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对神明的亵渎。
“主人。”
二人异口同声,嗓音干涩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发自灵魂深处,不带丝毫虚假。
慕容喵呜淡漠地点了点头。
她的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秘境的阻隔,望向了遥远的无相门,以及炼魂宗的禁地深处。
千面鬼王。
天尸长老。
两尊化神期的老怪物,是横亘在她前行路上的两座大山。
厉九霄的记忆,让她洞悉了千面鬼王的图谋——将她当做突破此界桎梏的“钥匙”。
这份觊觎,让她感到了久违的恶心与暴怒。
而天尸长老,那个因弟子与战尸被毁而陷入癫狂的老东西,更在她的必杀名单之上。
只是,现在的她,还不够。
仙帝残魂的位格虽高,可承载这份力量的,终究只是一具金丹期的躯壳。
催动魂域,已是极限。
动用帝印之威,更是对本源的剧烈消耗。
正面斩杀一尊真正的化神修士?无异于以卵击石。
何况,是两尊。
“断不可留。”
慕容喵呜心中杀意凛然,却比任何人都更冷静。
君子报仇,不急一时。
她需要一个局。
一个能让化神老怪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死局。
一个能让她以最小代价,坐收渔利的杀局。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千面鬼王想拿她当“钥匙”?
那她便将计就计,让他亲手为自己打开覆灭之门!
天尸长老视她为死敌?
那她便让整个炼魂宗,乃至其他魔道宗门,都成为捅向无相门的第一刀!
她的目光,落回跪伏在地的狂战与煞魂身上。
“你们二人,是此局中,最重要的人证。”
慕容喵呜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狂战与煞魂身躯剧震,立刻应道:“请主人吩咐!”
“离开此地后,你们要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说’出去。”
慕容喵呜特意加重了“说”这个字。
她开始为二人编织一个完美的“真相”。
“你们要说,此次行动,由无相门千面鬼王一手策划。”
“他许以重利,诱惑天尸教,言明联手铲除我这个炼魂宗新秀,夺我机缘。”
“但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
“千面鬼王的真正目的,不是我,是借刀杀人!”
慕容喵呜的语调森寒,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派厉九霄,在关键时刻出卖天尸教的骨女与咒巫,让他们惨死于我手中。”
“同时,他也算计了你们血煞宫。”
“他引你们前来,就是要让你们也死在这里,将所有罪责,一并推到我炼魂宗的头上!”
“他的最终目的,是挑起炼魂宗、天尸教、血煞宫三派大战!他无相门,好坐收渔利!”
话音落下,狂战与煞魂的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焰。
尽管知道这是谎言。
但这谎言,却无比贴近他们险些遭遇的现实!
他们就是被当成了弃子!
无相门的鬼面,在被吞噬前,对他们可没有半分留手!
性情火爆的狂战,想到自己和师弟差点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阴谋里,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无法抑制。
“无相门!好一个千面鬼王!竟敢如此算计我血煞宫!”
狂战咬碎银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煞魂则更为冷静,他瞬间想通了此计的狠毒。
这个“真相”一旦传出,天尸教必定震怒,血煞宫也绝不善罢甘休。
所有矛头,都将指向幕后黑手——无相门!
届时,炼魂宗以“受害者”的身份,天然占据大义,联合两派发难,名正言顺!
“属下明白!”煞魂沉声道,“我二人,便是无相门阴谋下侥幸存活的铁证!我们会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就是真相!”
慕容喵呜满意地点头。
这两个人,不蠢。
至于天尸长老……那老东西正在禁闭。
只能先让他在关中继续待着。
等到局势发酵,宗门与无相门彻底对立,届时,再借师尊幽冥之力,将这颗宗门内部的毒瘤一并拔除!
如此,才没有人能阻碍她掌控炼魂宗,开启复仇之路。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信任何人。
师尊也好,宗门也罢,都只是复仇路上的棋子。
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永恒。
想到此,慕容喵和的目光再次变得无比坚定。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心念一动。
一具身穿华贵黑袍的躯体,被她从帝魂幡中挪移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正是厉九霄。
他的肉身虽在帝印威压下濒临崩溃,但一身半步元婴的精华,连同骨架,都被完整保留。
对曾经的仙帝而言,这便是一具完美的炼器胚胎。
“一尊半步元婴的肉身……”
“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精魄……”
“还有那件神魂异宝‘残雪’的碎片……”
慕容喵呜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
“足以让我炼制出一尊真正的……元婴期战傀!”
话音未落,她已动手!
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掐诀,一道道玄奥至极的仙道符文,自她指尖迸射而出,如游鱼般钻入厉九霄的尸身。
这不是此界的炼尸术。
这是源自仙界的无上秘法和《炼尸总纲》改造而出,炼制道兵战傀的秘术!
“以身为炉!”
“以魂为火!”
“以道为纹!”
“敕!”
一声轻喝,厉九霄的尸身猛然剧颤,皮肤表面,一条条血色纹路凭空浮现,密密麻麻,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那是司徒血吞噬鬼面后,对《血神经》的再现与领悟!
紧接着,墨尘的魂体中,一缕缕精纯的死亡之气被强行抽出,如黑色的灵蛇,缠绕上厉九霄的四肢百骸。
那是天尸教死亡大道的精粹!
慕容喵呜竟同时调动两大魂将的本源道则,以此为根基,重塑这具躯壳!
“还不够!”
她眉心微蹙,屈指一弹。
帝魂幡内,被镇压的厉九霄残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随即被无法抗拒的伟力碾成齑粉,化为最精纯的神魂本源,灌入尸身的眉心!
同时,那柄断裂的“残雪”,也被魂力强行熔炼,化为一点极致锋锐的庚金之气,融入战傀的右手食指!
嗡——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动。
厉九霄的尸身缓缓浮空,一股远超金丹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如海啸般疯狂席卷!
他的身体正在被重塑!
血肉,在《血神经》的作用下,变得坚韧而充满活性。
骨骼,在死亡大道的侵染下,化为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森然墨色。
眉心,那团神魂本源正在凝聚成一枚新的、被绝对掌控的傀儡核心。
而他的右手食指,则透出一点令人心悸的雪亮寒芒,仿佛能轻易洞穿虚空。
一旁的狂战与煞魂看得目瞪口呆,心神俱骇。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炼制手法!
这不是炼尸,更不是炼器!
这是……创造!
创造一尊拥有元婴之威的杀戮兵器!
时间流逝。
当最后一枚仙道符文烙印在战傀的心脏时,所有暴动的能量,瞬间收敛。
半空中的尸身,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唯有绝对服从与无尽杀戮的死寂眼眸。
轰!
一股圆满无缺,甚至隐隐超越了寻常元婴初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元婴战傀,炼成!
慕容喵呜看着眼前这件完美的作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她轻轻招手。
那尊战傀便无声无息地落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姿态比狂战与煞魂还要虔诚百倍。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厉九霄。
他,只是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柄剑。
“复仇的棋子,又多了一枚。”
慕容喵呜收起战傀,目光再次投向外界,冰冷而深远。
“出幽魂秘境之时,便是万魂幡收你魂魄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