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战傀静静跪伏于地。
那股圆满无缺的恐怖气息虽已收敛,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死寂火山,仅仅是存在,就让空间都为之凝固。
狂战与煞魂跪在一旁,身体僵直,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已忘记。
他们的心神,乃至他们的道心,都被刚才那创世般的一幕,冲刷得千疮百孔。
这不是炼尸。
更不是炼器。
这是神祇才拥有的伟力,是无中生有,是凭空创造一尊元婴境的杀戮兵器!
狂战体内奔腾的桀骜战血,此刻冰冷如铁,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尊战傀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而煞魂,这位血煞宫最冷静的猎手,识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所苦修的血道,在那种创造与毁灭的法则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们望向慕容喵呜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敬畏,而是混杂着狂热崇拜与灵魂战栗的仰望。
仿佛在朝拜一尊行走于人间的远古神明。
慕容喵呜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的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蝼蚁,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素手一挥,将元婴战傀收入帝魂幡中。
随即,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这片阴气沉沉、鬼哭神嚎的秘境天地。
“该收网了。”
她轻声自语,身影一晃,已然出现在百里魂域的正中心。
黑裙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衬得她宛如降世的魔主。
下一刻。
她展开了帝魂幡!
嗡——!
刹那间,黑幡迎着阴风无限暴涨,如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瞬间遮蔽了整个天穹!
一股无形却又霸道至极的吸力,并非涟漪,而是如同一道神之旨意,瞬间降临在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嗬……嗬啊啊啊——!”
“救……救我……!”
秘境深处,无数怨魂、恶灵、幽鬼、尸魔,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它们存在以来最凄厉、最恐惧的尖啸!
它们从藏身的阴森古战场、地底血河、万千枯骨中被强行撕扯而出。
那些刚刚成型、拥有金丹实力的强大鬼王,身上燃烧着幽蓝鬼火,试图以鬼道神通抗衡。
然而,在那霸道绝伦的吸力面前,它们的鬼火瞬间熄灭,神通如泡沫般破碎。
无数扭曲的魂体,汇聚成一条贯穿天地的灰黑色冥河。
河中,是无数张绝望、痛苦、哀嚎的脸。
它们挣扎着,咆哮着,却只能身不由己地被那遮天蔽日的帝魂幡,鲸吞入口!
整个幽魂秘境,风云色变!
大地龟裂,阴气如沸水般剧烈翻涌,天空被彻底染成一片代表着终结的死灰色。
这已经不是异象。
这是末日!
如此毁天灭地的动静,瞬间惊爆了秘境内所有历练者的眼球。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天塌了!秘境要崩溃了!”
“跑!快跑啊!”
无数魔道弟子骇然地望向那末日景象的中心,感受着那股吞噬万物、主宰生死的神魂威压,肝胆俱裂。
心智不坚者早已吓破了胆,驾驭着法宝,不顾一切地冲向秘境出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另一部分各宗的顶尖天骄,则是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片末日景象的中心。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截然不同的光芒。
是贪婪,是凝重,是疯狂!
“如此纯粹而霸道的魂力本源……若能将其炼入我的万毒幡中,我的魂毒之道,必能大成!”
万毒谷的毒圣,隔着数里之遥,推了推鼻梁上那枚诡异的水晶镜片,镜片中倒映出帝魂幡的虚影,他的眼中闪烁着解剖尸体般的狂热兴奋。
“好强的力量!好霸道的意志!哈哈哈,这才配做我血罗的对手!”
血煞宫的血罗,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浑身气血如龙,战意直冲云霄。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件法宝,而是一顿能让他修为暴涨的绝世大餐。
就在这时,已有三名按捺不住贪念的魔宗弟子,互相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他们皆是金丹后期,在各自宗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他们看来,这等机缘,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哈哈哈!藏头露尾的鼠辈,也配拥有此等神物?给老子拿来!”
三人化作三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从三个方向成品字形合围,裹挟着足以撕裂山峰的强大威势,直冲慕容喵呜而去!
然而,悬于风暴中心的慕容喵呜,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心念微动。
帝魂幡中,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随即,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
“什么?我的‘玄龟盾’……”
“不!这不可能!我的护身法……”
“噗——”
三声短促到极致的惊呼,戛然而止。
那三名金丹修士脸上的贪婪与狰狞甚至还未褪去,就看到一道快到无法捕捉的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根手指。
一根平平无奇,却散发着死寂气息的手指。
它轻易地、没有任何烟火气地,点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宝,就像戳破三个肥皂泡。
然后,那根手指,印在了他们的眉心。
砰!砰!砰!
三人的身体,并非炸开,而是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从内到外,寸寸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血肉尘埃,飘散在空中。
他们的神魂刚一离体,脸上还带着无尽的错愕与恐惧。
随即,便被帝魂幡那恐怖的吸力猛然捕获。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到来不及被听清的哀嚎,便被卷入那吞噬万灵的漆黑幡面中,成了那条冥河里,毫不起眼的三滴水珠。
形神俱灭。
这一幕,被远处用各种秘法窥探的各大宗门天骄,尽收眼底。
正欲化作血光冲出的血罗,身形猛地僵在半空,瞳孔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那尊一闪而逝,甚至看不清面容的黑色傀儡。
从那上面,他嗅到了一股能将他瞬间碾成血沫的……死亡气息!
元婴!
那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元婴战傀!
而在另一处山巅。
合欢宗的欢少,正用一把骚气的桃花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丝毫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热、更加疯狂。
那是一种混杂着淫邪与征服欲的极致占有。
“啧啧……如此绝色,如此霸道,如此带劲……”
“这简直是上天赐给本少最完美的炉鼎啊……”
他身旁,身材火爆妖娆的媚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她媚眼如丝,柔声劝道:“欢少,此女诡异,更有元婴战傀护身,我们硬上,怕是会吃大亏,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欢少发出一声轻笑,桃花眼中满是玩味与不屑。
硬上?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他欢少的手段,向来是诛心。
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这朵霸王花,从身到心,彻底对他绽放,任他采撷!
正在此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修士正在混乱中艰难地向外突围,手持一柄不成比例的巨大重剑,面容冷峻,眼神坚毅,虽然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却硬生生在鬼潮中劈开了一条通路。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穿着的,是炼魂宗的制式道袍。
欢少眼中的戏谑光芒,瞬间大盛。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毒蛇般的弧度。
“完美的诱饵,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