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秘境的混乱,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无数怨魂汇成的冥河倒灌天穹,帝魂幡的吞噬仍在继续,那毁天灭地的威势,比之前更加狂暴。
黑风谷。
欢少摇着桃花扇,一脸惬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在他脚下,王腾蜷缩在地,如同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死狗。
他的眼神彻底空洞,嘴角挂着痴傻的涎水,身体不时痉挛般地抽搐。
在合欢宗秘术“情欲摄魂术”的反复蹂躏下,他的意志早已被碾成了齑粉。
他现在,只是一具只能凭本能反应的行尸走肉。
“啧啧,真是完美的艺术品。”
欢少轻笑一声,桃花眼中满是居高临下的玩味与病态的满足。
他甚至懒得去思考王腾的内心世界。
在他看来,区区一个筑基蝼蚁的意志,根本不配他去深究。
他享受的,是这种将人的七情六欲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掌控感。
他更期待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黑裙魔女,那个引动了天地异象的绝色尤物,也能在自己脚下,露出这般丑陋又迷人的顺从表情。
那才是修士一生最顶级的享受。
身旁的媚姬眼中闪过一丝生理性的厌恶,但掩饰得很好,她柔声劝道:“欢少,此人神魂已经濒临崩溃,再玩下去,怕是要彻底废了。”
“废了?”
欢少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带着一种纯粹的恶意。
“一条狗而已,废了,就废了。”
“它的价值,在被我抓住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榨干了。”
他悠然取出一枚空白玉符,神识涌动,开始烙印。
他将王腾涕泗横流、跪地求饶、意识不清时发出的屈辱呻吟,一丝不差地记录其中。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度,都充满了极致的羞辱,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宗门的颜面。
做完这一切,他将玉符凑到唇边,用一种极尽轻佻与傲慢的语气,慢悠悠地吹入一道神念:
“炼魂宗的小美人,你的这条狗,现在在本少手里。”
“一个时辰。”
“独自一人,来黑风谷见我。”
“记住,是独自一人哦。”
“若你肯乖乖散去神通,跪在本少面前,献上你的魂幡与你的所有……”
“本少或许会大发慈慈悲,让他死得痛快一点。”
“否则……”
他伸出穿着云纹靴的脚,轻轻踩在王腾的脸上,用脚尖缓缓碾动,感受着那份屈辱的触感。
“本少会让他尝尽世间所有极乐酷刑,再将他的神魂点成一盏长明灯,在我合欢宗的山门前,燃上一百年。”
“你,想试试吗?”
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算计与绝对的自信。
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阳谋。
是逼迫。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天骄,能容忍同门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受这等奇耻大辱。
无论她来或不来,她的道心,都将因此出现一道永不磨灭的裂痕。
而只要她敢来,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就会让她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那枚承载着羞辱与毒计的传音玉符,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划破长空,如一条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帝魂幡笼罩区域的最中心。
……
玉符穿透魂域的刹那,仿佛一颗烧红的烙铁,投入了死寂的深潭。
狂战下意识地一把抓住,神识探入。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怖血色煞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坚硬的黑石地面都掀起一层!
她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比最嗜血的妖兽还要赤红。
根根青筋在她光洁的额角疯狂暴起,那张英气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
“杂……碎!!”
一声压抑到极点,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咆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这不是因为所谓的“宗门脸面”。
而是因为,在她的神魂本源深处,那道魂血印记,正在疯狂灼烧!
玉符中的每一帧画面,每一个字,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直接烙印在她的灵魂之上!
那是对她主人,对那位至高无上存在的……亵渎!
是蝼蚁对神明的挑衅!
这种痛苦,比肉身被千刀万剐还要剧烈千万倍!
不可饶恕!
“主人!”
狂战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坚硬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激动与痛苦而剧烈颤抖。
“请允许属下出战!”
“属下必将那合欢宗的杂碎碎尸万段,用他的神魂和鲜血,来洗刷他对您的……不敬!”
一旁的煞魂,脸色则是一片死寂的冰寒。
他没有狂战那般爆裂的情绪外泄,但他的杀意,却如万年玄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他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灼痛。
他冷静地分析出了这是陷阱,是阳谋。
但他更清楚,当主人的威严受到挑衅时,任何阴谋诡计,都将失去其全部意义。
因为那意味着,敌人,必须死。
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他们两人,紧张地,狂热地,又带着一丝痛苦地,等待着主人的谕令。
等待那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化作最锋利的刀,为她带来死亡与毁灭。
然而。
悬于万千魂魄之上的慕容喵呜,缓缓睁开了双眼。
随着她眼帘的开启,那吞天噬地的帝魂幡,非但没有丝毫暂缓,反而旋转得更加疯狂!
一股更为恐怖,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彻底抽干的吸力骤然爆发!
“啊啊啊啊——!”
秘境更深处,无数刚刚还在苟延残喘的强大怨魂,瞬间被连根拔起,汇入那条贯穿天地的冥河,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整个秘境的根基,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下一刻,这方小天地就要彻底崩塌!
慕容喵呜看都未看那两个跪伏在地的手下。
她素手一招,那枚粉色的传音玉符便轻飘飘地落入她掌心。
神识扫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
没有焦急。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她的眼神,平静得宛如一片亘古不化的永恒虚空,倒映着玉符中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仿佛在看的,不是同门的受辱,而是一场与她毫不相干的、极其无聊的、甚至有些可笑的闹剧。
许久。
许久。
她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她笑了。
那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最愚蠢事物的……轻笑。
“呵。”
一声轻笑,清晰地传入狂战和煞魂的耳中。
这声笑,比任何雷霆怒吼都更让他们灵魂剧震,他们将头埋得更深,不敢直视那道身影。
“威胁?”
慕容喵呜的声音,空灵而淡漠,回荡在这片绝对的魂域之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条法则。
“他们莫不是以为,本座是正道那群需要靠同门情谊来维系道心的虚伪之人?”
她缓缓抬眼,目光终于落在了狂战和煞魂的身上。
那眼神,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连同那枚魂血印记,都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
“狂战,煞魂。”
“你们似乎还没有真正理解,你们臣服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阐述天地至理的无上威严。
“本座脚下,只存在两种东西。”
“有用的,和无用的。”
“王腾,作为本座的追随者,连自保都做不到,甚至如此轻易便沦为敌人用来威胁本座的筹码。”
“这证明了他,是无用之物。”
“既是无用,那他,就不该活着!”
这番话,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让狂战与煞魂的神魂都为之冻结。
慕容喵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望向黑风谷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真正的……厌烦。
“而本座的东西,纵然是一件无用的废物,要毁,也只能由本座亲手来毁。”
“轮不到他们,用本座的东西,来威胁本座。”
“敢这么做的……”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抹真正的冰冷。
“也该,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