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喵呜那玩味的笑容,如同一根无形的毒刺,深深扎入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这片绝魂之地,已经不再是联盟的狩猎场,而是他们的埋骨地,是上演着背叛与绝望的舞台。
战局,清晰地分割为两个迥然不同的领域。
舞台的中央,慕容喵呜双臂环抱,神情惬意,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然而,她身后的帝魂幡却在疯狂地律动。
这片绝魂之地积郁了千百年的阴气与怨魂,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漆黑的幡面。
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幡旗周围,形成一圈绝对的死亡领域。
帝魂幡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而在外围,一场丑陋而血腥的内战,正进行到最残酷的阶段。
“杀!杀了这群背信弃义的杂碎!”
血罗状若疯魔,双目赤红如血,他身上的血炼金身早已布满裂痕,鲜血淋漓,却依旧悍不畏死地与那尊巨剑尸傀疯狂对攻。
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都溅起刺目的火花与碎裂的血肉。
他完全是在以命搏命,试图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肉身,为同门撕开一条生路。
然而,他的对手,那尊沐浴了法则之毒的巨剑尸傀,却比他更加不知疲倦,更加不知疼痛。
幽绿色的毒纹在巨剑上流转,每一次格挡,都会将一丝丝腐蚀性的毒力震入血罗体内,不断消磨着他的气血与生机。
更让他绝望的,是来自“盟友”的背刺。
“师兄,放弃吧,我们已经输了。”
血煞宫的狂战,那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师妹,此刻眼神冷漠如冰,手中的血色长鞭化作一道道毒蛇,毫不留情地抽向血煞宫另一位弟子煞魂的防御空隙。
煞魂本就被三具筑基尸傀围攻,死气缠身,一身血道功法被克制得难以施展,如今又遭同门背叛,瞬间险象环生。
“狂战!你疯了!”煞魂嘶声怒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狂战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比这陵墓的寒气更冷。
“我没疯,疯的是你们,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
另一边,欢少将卑劣发挥到了极致。
他如同一条最滑腻的泥鳅,在战场上游走,从不正面硬撼,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
“铁尸大哥,你一身铜皮铁骨,可这关节,终究是弱点啊!”
他谄媚地笑着,手中的粉色烟罗如同附骨之疽,不断骚扰着本就重伤倒地的铁尸,同时指挥着两具尸傀,专门攻击铁尸那被元婴战傀打伤的胸口,以及被他偷袭断裂的腿关节。
砰!
铁尸那庞大的身躯再次被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他那万古不化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不理解,何为背叛。
他只知道,这些曾经的盟友,如今正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将他彻底拆解。
无相门的幻音神魂受创,瘫软在地,面如金纸,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同门师弟影刃,被四具尸傀围住,在无声的围杀中,被利爪撕成碎片。
所谓的六宗联盟,在慕容喵呜的绝对实力与精心算计之下,已然彻底分崩离析,化为一场血腥的闹剧。
……
陵墓的最深处,一处被无尽魔气笼罩的浩瀚空间内。
一团凝实如墨,却又虚幻不定的庞大黑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便是这座陵墓的主人,曾经威震一方的魔道大帝。
此刻,他的一缕残魂,正通过遍布陵墓的禁制,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起初,当毒圣放出碧眼金晶蝎时,他颇为满意。
上古奇毒,法则之力,有资格成为他传承考验的一部分。
当慕容喵呜反杀毒圣,收服金晶蝎时,他更是感到一丝惊喜。
这个女娃,有点意思。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让这位沉睡了万古的魔帝,感到了一丝……不悦。
“内讧?背叛?投降?”
魔帝的残魂发出无声的波动,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
“本帝设下传承,引尔等天骄前来,是让你们为了本帝的无上魔功,为了本帝的绝世魔兵,去争,去抢,去杀!”
“可你们在做什么?”
“为了一个女娃,打得你死我活,甚至摇尾乞怜?”
“本帝的传承,难道就如此没有吸引力吗?”
看着那群曾经眼高于顶的魔道精英,此刻或死或伤,或跪地求饶,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优哉游哉地在一旁吸收着他陵墓里的怨魂来强化自己的法宝。
魔帝的残魂,感觉自己被无视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想他当年,一念动,万魔朝拜;一言出,血海滔天。
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岂有此理!”
“这些小辈,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本帝?”
“这里,可是本帝的陵墓!”
残魂的波动变得有些烦躁。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不来主动寻我,那本帝,也只好自己主动一点了。”
……
外界,绝魂之地。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血罗被巨剑尸傀一剑扫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石壁上,身上的血炼金身彻底崩碎,露出了血肉模糊的本体。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那尊元婴战傀冰冷的目光锁定,顿时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随着最后一名抵抗者的倒下,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伤者压抑的呻吟。
那些投降的,如欢少、狂战等人,此刻正站在慕容喵呜身后,低眉顺眼,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与那些倒在地上的昔日同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容喵呜终于收回了欣赏的目光。
她缓缓抬起脚步,高跟的魔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幸存者的心跳上。
她走到血罗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试图用眼神反抗的男人。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一,被我收进这帝魂幡里,成为其中的一缕养料,或许,运气好的,可以被炼成一具没有神智的傀儡,继续为我效力。”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帝魂幡,幡面上无数魂影翻腾,发出无声的咆哮,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的恐怖气息。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成为幡中之魂?那比死还可怕!永世不得超生!
“二……”
慕容喵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乖乖交出你们的三滴魂血,让我种下神魂印记。出去之后,指证无相门的千面鬼王,才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做我的证人,做我的狗。”
“如此,你们不仅能活,还能继续顶着你们魔道天骄的光环,回到各自的宗门。”
场面一片死寂。
魔道六宗的内门精英,没有一个是傻子。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慕容喵呜的险恶用心。
她不仅要收服他们,还要利用他们,将脏水泼向无相门,挑起六宗之间的更大纷争。
好狠的算计!好毒的手段!
血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
让他堂堂血煞宫首席大弟子,去给一个女人当狗?还要去诬陷别人?
士可杀,不可辱!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尊一掌重创铁尸的元婴战傀,扫过那柄闪烁着法则毒光的幽绿巨剑,扫过那三十六具冰冷的筑基尸傀,以及那个自始至终都云淡风轻,仿佛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的女人时……
他心中那股宁死不屈的傲气,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反抗?
拿什么反抗?
连死,恐怕都由不得自己。
“我……我愿意!”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是万毒谷的弟子,蚀骨。
她脸色苍白,看着慕容喵呜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她不想死,更不想被炼成魂魄。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愿意……”
天尸教的铁尸,艰难地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生机,正在被死亡道则飞速侵蚀,再不臣服,就真的要化为一具真正的死尸了。
一个又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们挣扎着,屈辱地,从自己的眉心逼出一滴滴蕴含着本源气息的魂血。
血罗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与绝望。
最终,他也艰难地抬起手,逼出了自己的魂血。
慕容喵呜满意地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魂血,屈指一弹,一道道复杂诡异的神魂印记便融入其中,随即没入每个人的眉心。
从这一刻起,这些人的生死,荣辱,皆在她一念之间。
大局已定。
就在慕容喵呜准备将这些“战利品”尽数收好,彻底掌控这场由她导演的大戏时。
一道古老、沧桑,带着无上威严与一丝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响起。
“小辈,你很不错。”
“有资格,继承本帝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