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炼魂宗，慕容喵呜第一件事就是去功事堂交割任务。
那块被她改动过的碎瓦片，连同任务玉简一起交了上去。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眼皮都没抬，照本宣科地记录：“丁级任务，夺取散修魂石头额外探查清河城阵法节点，已完成。奖励宗门贡献点一百。”
一百点，不多不少，刚好够在宗门藏经阁的凡人区看几本人间话本。
慕容喵呜对此毫无波澜，太虚仙宗的计划被搅黄，对她而言才是最大的收益。然而她刚转身，就被三名弟子堵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身材高大，一身肌肉虬结，穿着炼魂宗精英弟子才能换取的黑底金边劲装，下巴抬得能用鼻孔看人。
他叫厉飞，在同期弟子中小有名气，据说背后有某位执事的影子。
“慕容师妹，”厉飞皮笑肉不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刮，“听说你去清河城发了笔小财？任务奖励，见者有份，这个道理师兄不说，你也该懂吧？”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一左一右，隐隐将慕容喵呜的退路封死，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宗门内部的派系倾轧，永远比对外征伐来得更直接，也更恶心。
就像一群被圈养的蛊虫，在决出唯一的胜者前，会永无休止地彼此撕咬。
慕容喵呜对此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烦，这种感觉，就像前世处理仙宗那些没完没了的事件一样。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你的意思是，想抢我的贡献点？”
厉飞被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师妹，别给脸不要脸！我厉飞看上你的东西，是给你面子！今天你要是识相，交出八十贡献点，再从宗门外门滚出去，咱们就当无事发生。否则，这宗门的规矩，师兄我，今天亲自教教你！”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弟子已经狞笑着扑了上来，一人抓向慕容喵呜的肩膀，一人直取她腰间的储物袋。
在他们眼中，这个刚入门、据说还是凡人国度逃难来的小丫头，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
慕容喵呜终于动了。
她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看那两个扑上来的跟班。
她的身体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微小角度侧了一下，恰好避开了抓向肩膀的手。同时，她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脚。
“砰！”
一声闷响。
抢储物袋那名弟子的下巴，与慕容喵呜的鞋底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
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飞起，牙齿混着血沫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最后重重地撞在功事堂的石柱上，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另一名弟子扑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仿佛被铁钳夹住。
慕容喵呜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手，五指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嚎，响彻功事堂。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厉飞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甚至没看清慕容喵呜的动作，他的两个得力手下，一个生死不知，一个成了废人。
一股寒意从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眼前的少女，依然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透出的却是尸山血海般的戾气。
“你……你敢在宗门内行凶！”厉飞色厉内荏地吼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是你先动的手。”慕容喵呜松开那只被捏成麻花的手腕，向前踏出一步。她走得很慢，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厉飞的心脏上。
“我……我爹是厉执事！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哦。”慕容喵呜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她享受这种感觉。将敌人精心营造的勇气，一脚踩进泥里，看他们在恐惧中哀嚎，在绝望中颤抖。这比杀了他们有趣得多。
她再次抬脚，这一次，是对准了厉飞的膝盖。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沙哑，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声音，从功事堂的阴影中传来。
“住手。”
“谁敢对我亲传出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功事堂内所有弟子，包括管事，都瞬间噤声，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躬身行礼。
一位身穿玄色长袍、面容枯槁得像风干橘皮的老者，拄着一根白骨手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胸口的纹章，是一朵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骷髅，那是炼魂宗长老的标志。
幽冥长老。
宗门里最神秘、最不好惹的几个老怪物之一。
厉飞看到长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哭诉道：“长老救我！这妖女无视门规，残害同门！请长老为我做主啊！”
幽冥长老浑浊的眼珠转向厉飞，又缓缓移到慕容喵呜身上，最后落在那两个昏死、惨叫的弟子身上。他沉默了片刻，整个功事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厉飞以为自己得救的时候，长老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
“废物。”
厉飞愣住了。
“宗门不禁争斗，但厌恶废物。”幽冥长老用白骨手杖点了点地上哀嚎的弟子，“技不如人，便是取死之道。执法堂何在？”
“在！”两名黑衣执法弟子凭空出现。
“将这三个败坏宗门风气的废物，拖去黑牢禁闭三月，扣除一年份例。至于厉执事那里，”长老的目光扫过厉飞绝望的脸，“老夫自会与他分说。”
执法弟子架起三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幽冥长老那双深陷的眼睛才再次看向慕容喵呜，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赞许？
“你，很好。”他沙哑地说，“炼魂宗，需要你这样的弟子。
拿着这个，去‘幽阁’看看，那里有些东西，或许适合你。”
一枚黑沉沉、非金非铁的令牌，从他袖中飞出，悬停在慕容喵呜面前。令牌上，同样刻着一朵燃烧的骷髅。
慕容喵呜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她能感觉到，这位幽冥长老对她没有恶意，反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审视和提携。
但他的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一丝她很熟悉的、属于上位者的探究。
她微微躬身：“谢长老。”
幽冥长老不再多言，转身拄着手杖，一步步重新融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功事堂内，所有看向慕容喵呜的目光，都变了。从之前的轻视、漠然，变成了敬畏与恐惧。
慕容喵呜捏着手中的令牌，心中却在思索另一件事。
幽阁，那是炼魂宗存放核心秘典与隐秘卷宗的地方，非核心弟子不得入内。而刚才幽冥长老看她的眼神，让她想起了一些久远的记忆。
这炼魂宗，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