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帝面前,也敢放肆?”
慕容喵呜的识海宇宙内,那尊俯瞰万古的仙帝虚影,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冰冷的愠怒。
仿佛神龙被蝼蚁触碰了逆鳞。
那道自《仙魔锻体诀》中苏醒的古老意志,浩瀚、无情,带着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可在真正的帝威面前,所谓的古老与浩瀚,不过是个笑话。
“《噬魂诀》。”
慕容喵呜的神念,化作九天之上的法旨,冰冷而无情。
这一次,那足以吞噬星辰、炼化大道的恐怖漩涡,并非对准任何外敌。
而是直指她灵魂最深处,那篇刚刚成为她根基的禁忌功法!
嗡——!
古老的功法意志瞬间凝固。
它仿佛感受到了来自生命概念最顶层的天敌降临,发出了无声的、穿透法则的恐惧哀嚎。
它想挣扎,想抗拒,想退回功法烙印的最深处龟缩不出。
然而,在吞噬一切的无上大道面前,任何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仙帝意志化作一方横亘整个识海的灭世磨盘,神光流转,道则轰鸣,强行将那股桀骜不驯的古老意志从功法本源中一寸寸地剥离、拉扯出来!
“不……”
一个模糊而绝望的念头在被碾碎前溢出。
随即,磨盘转动。
碾碎!
磨灭!
所有反抗与意志,尽数化为最精纯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功法奥义。
如万千溪流汇入沧海,尽数涌入了那尊新生的仙魔元婴体内。
直到此刻。
这篇足以让整个东玄大陆为之疯狂的无上法门,才算真正意义上,被彻底驯服,烙印上了它唯一主人的印记。
丹田气海中。
那尊三寸大小、盘膝而坐的仙魔元婴,倏然睁开了双眼。
左眼!一道至高至圣的仙光迸射而出,其中仿佛有日月星辰生灭,万千秩序神链交织!
右眼!一缕寂灭万物的魔焰冲天而起,所过之处,连虚无都被点燃,焚尽一切法则!
轰——!
一股完全超越了元婴初期,甚至足以媲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以慕容喵呜的身体为中心,如海啸般轰然席卷而出!
整个古魔帝陵墓,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陵墓之外,广阔无垠的幽魂秘境,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风停了。
鬼啸声消失了。
阴气的流动凝固了。
数以百万、千万计的怨魂、阴灵、煞物,无论生前是凡夫俗子,还是叱咤风云的修士,都在这股源自生命位阶最顶端的威压下,魂体僵直,瑟瑟发抖。
它们不受控制地,朝着宝库的方向,匍匐,跪拜。
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是在向新生的神与魔,献上最卑微的颤栗与臣服。
与此同时。
幽魂秘境之外,整个东玄大陆南域的天穹,彻底变色!
无穷无尽的魔气,自八方云涌,从四海汇聚,在苍穹之上,竟凝聚出了一尊高达万丈,头顶天,脚踏地的恐怖法相!
法相面容模糊,不可直视,但其周身魔焰滔天,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君临九天十地,视万生为蝼蚁的无上霸气!
天魔法相!
“噗通!”
“噗通!”
“噗通!”
镇守在秘境入口处的各大魔宗元婴老怪,包括炼魂宗、血煞宫、合欢宗的太上长老,竟被这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元婴离体都做不到!
他们的道心在疯狂预警,他们的元婴在恐惧哀鸣!
但紧随其后的,却是足以淹没理智的滔天狂喜!
“天……天魔法相!是传说中,唯有大气运、大毅力、大天赋者,在突破魔道关键境界时,才有可能引动的天地异象!”
一位来自血煞宫的元婴后期长老,激动得老脸涨红,浑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嘶吼出声。
“天命!这是天命魔子降世的征兆啊!”
“我南域魔道被那些伪君子压制了整整三千年!三千年啊!气运衰败,人才凋零!”
“如今,天命在我!我魔道……当兴!”
所有元婴老怪,在这一刻,尽皆陷入了极致的狂热与崇拜之中。
他们坚信,秘境之内,必定是某位隐世不出的魔道前辈,或是某个宗门雪藏的绝世天骄,获得了惊天造化,即将带领他们走向辉煌。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这引得天地震动,被他们视为魔道救世主的异象源头。
正是那个不久之前,他们还完全没放在眼里的,炼魂宗金丹境小辈——慕容喵呜。
陵墓宝库内。
慕容喵呜缓缓睁开双眼,万丈天魔法相的异象随之缓缓消散。
她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仿佛一念可翻江倒海,一拳能打碎这方天地的恐怖力量。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元婴初成,仙魔同体。
如今的她,比之金丹期,强了何止百倍!
神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幽魂秘境。
每一只怨魂的恐惧,每一寸土地的脉动,每一缕阴气的流向,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才有一丝前世仙帝的影子。
她一步踏出。
身形没有带起任何灵力波动,却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宝库之外,幽影、狂战等人的面前。
此刻的她,所有气息尽数内敛,威压消散。
看上去,依旧是那个身形单薄、面容清冷的十四岁少女。
可当幽影、欢少这些心高气傲的魔道天骄,再次看到她的瞬间,却齐齐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
他们仿佛不再是面对一个人。
而是在仰望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万物的死寂深渊。
那股源自生命本质的、无法抗拒的绝对压制,让他们血液凝固,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众人还在震撼失神。
心机最是深沉,也最是果决的幽影,眼中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决然。
他毫不犹豫,“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地!
这一次的跪拜,与之前任何一次因魂印束缚的被迫臣服,截然不同。
这是在见证了神迹之后,发自内心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追随!
“幽影,参见主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与激动。
“恭贺主人破丹成婴,铸就无上道基!仙魔同辉,万古无一!”
幽影的举动,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了其余几人的道心之上,让他们从呆滞中猛然惊醒。
狂战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以及一丝更深层次的、渴望与这种力量碰撞的疯狂。
欢少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玉扇,早已掉落在地,他脸色惨白,眼神中混杂着极致的恐惧和一丝病态的兴奋,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而万毒谷的毒圣,反应最为奇特。
他没有跪下,只是痴痴地站着,双眼放光,仿佛在欣赏一件世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充满了无穷的、想要将慕容喵呜从里到外彻底研究一遍的探索欲望。
仙与魔,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竟能在一具身体里完美共存?
这……这简直是超越了他对生命理解的终极造物!
唯有脾气最火爆的血罗,脸色阵青阵白。
他看着那个比他孙女还小的少女,感受着那股让他金丹巅峰都为之战栗的气息,眼中充满了荒谬、不甘,以及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嫉妒。
慕容喵呜将众人神色各异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看着恭敬跪地的幽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九幽寒冰,瞬间刺入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光会说好听的,可不够。”
“本帝的麾下,不养废物。”
她的目光,如两柄实质的利剑,缓缓扫过众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眼神最是不服气的血罗身上。
“你,似乎很不服气?”
血罗浑身一僵,被那目光锁定,竟感觉自己的血炼金身都隐隐作痛。
但他生性暴烈,宁折不弯,闻言脖子一梗,怒吼道:“我血罗只服强者!你不过是刚入元婴,凭什么……”
话未说完。
慕容喵呜的声音,轻飘飘地打断了他。
“很好。”
“本帝就喜欢你这种有骨气的。”
她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对着血罗,轻轻勾了勾。
那姿态,仿佛是在逗弄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来。”
“给你一次机会,以肉身力量挑战我。”
“让本帝看看,你这金丹巅峰的骨头,和我这新生的躯体比起来。”
“到底,谁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