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幽魂秘境的出口,那道扭曲的光门终于彻底洞开。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万古怨毒与死亡道则的恐怖洪流决堤而出。
更有一股新生的、霸道绝伦的威压,蛮横地冲刷着整片荒原。
守在秘境之外的六大魔宗元婴长老,脸色齐齐一变。
护体魔光自行激发,猎猎作响,每个人的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心中惊疑不定。
这是何等恐怖的气息?
秘境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
在众人凝重的注视下,一道身影率先从光门中踏出。
是血罗!
血煞宫的长老瞳孔一缩,但下一刻,他便彻底愣住了。
只见血罗身后,狂战、煞魂、欢少、毒圣、铁尸……
这些南域最顶尖、最桀骜不驯的魔道天骄,竟都井然有序地跟随着。
他们落后血罗半个身位,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地形成了一个以血罗为绝对核心的阵型。
而那个进去前名不见经传的炼魂宗少女,慕容喵呜,则安静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低垂着头,毫不起眼,仿佛一个无关紧要的随从。
这幅画面,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长老的认知。
这群疯子,怎么可能如此纪律严明地跟在一个人身后?
而且,血罗身上的气息……
那股威压,远超金丹大圆满,带着一种让他们这些元婴老怪都感到心悸的上位者气魄。
不等血煞宫的长老从狂喜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问。
血罗猛然抬头。
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魔气翻涌,一股磅礴的气息冲天而起,隐隐在背后凝聚成一尊模糊而威严的万丈魔影。
他伸出手指,隔着百丈距离,直直指向无相门阵营中那个被扭曲光影笼罩的身影。
一声悲愤欲绝的咆哮,撕裂了荒原的死寂。
“诸位长老!”
“我等在秘境中,惨遭奸人暗算!”
“无相门,千面鬼王!”
血罗的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控诉,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滔天恨意。
“他为了独吞古魔帝传承,丧心病狂,设下上古绝杀大阵,坑杀各宗同门!”
“我等九死一生,若非我血罗侥幸获得魔帝一丝力量传承,拼死破阵,今日,便无人能活着出来,揭穿他这卑劣无耻的阴谋!”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欢少立刻抢上一步。
他脸色惨白,平日里从不离手的玉骨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抖得像是风中落叶,声音尖利而颤抖。
“没错!千真万确!我……我亲眼所见,无相门的弟子在各个关键节点布置阵旗,他们……他们想将我们所有人,全部炼化成千面鬼王的养料!”
狂战紧随其后,她浑身煞气勃发,手中巨斧嗡嗡作响,怒吼道:“那狗娘养的鬼东西,若非血罗大哥拼死相护,我们早就都死在里面了!此仇不报,我狂战誓不为人!”
毒圣亦是面色阴沉,他缓缓走出,用一种冷静到令人发寒的语调补充。
“那座大阵,蕴含了至少三百种早已失传的上古奇毒,环环相扣,无解无救,其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彻底消融我等的肉身与神魂。如此手笔,除了精于此道的千面鬼王,南域再无第二人。”
他们的表演天衣无缝。
或愤怒,或后怕,或悲痛,从各自的角度,为这桩弥天大谎添上了最完美的注脚。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淬毒的利刃,狠狠插向无相门。
被众人指认的千面鬼王,彻底懵了。
他那扭曲的光影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污蔑搞得心神大乱。
随即,一股被冤枉的滔天怒火,从他心底轰然炸开。
“一派胡言!血口喷人!”
阴冷的声音中充满了暴怒。
然而,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其他宗门的长老们,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色,心中的天平,早已发生了倾斜。
疑点太多了。
为何进去的各宗天骄死伤惨重,唯独你无相门的人,一个都没能出来?
为何所有活下来的幸存者,都异口同声地指证你?
再加上血罗身上那股做不了假的、仿佛得了天地气运加持的“天命”气息……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好!”
血煞宫那位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感受着血罗身上那股远超往昔的磅礴力量,老眼中早已是掩饰不住的狂喜,此刻更是怒发冲冠,杀气直冲云霄。
“好一个无相门!好一个千面鬼王!”
“竟敢对我南域魔道的未来栋梁,下此毒手!”
“今日,你们若不给出一个交代,我血煞宫,便与尔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合欢宗的长老媚眼含煞。
万毒谷、天尸教的长老亦是面色铁青,纷纷上前。
五大元婴老怪的气机瞬间锁定,虚空都为之凝固,恐怖的威压如同五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向千面鬼王。
一场针对无相门的围攻,已然形成。
千面鬼王看着周围那一双双不善的眼睛,瞬间明白,自己已陷入百口莫辩的绝境。
解释?
在绝对的“证据”和利益面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他忽然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交代?哈哈哈哈!好!本王……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笑声未落。
“砰!”
他那被光影笼罩的身体,猛然炸开!
上百道一模一样的黑色虚影,夹杂着他疯狂的意念,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想杀本王?下辈子吧!”
“哪里逃!”
血煞宫长老怒喝一声,正欲出手拦截。
就在此时,一道逃窜的鬼影,竟不偏不倚地冲向了站在最后方、看似最弱的慕容喵呜!
它要捏碎这只最弱的蝼蚁,作为泄愤!
“慕容师妹小心!”
炼魂宗的长老也是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出手护持。
然而,异变陡生!
只见慕容喵呜像是被那鬼影的凶煞之气吓傻了一般,苍白着小脸,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下,恰好踩中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咔嚓!”
碎石应声而裂。
其中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石屑,没有法力波动,没有惊天光芒,只是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它飞行的轨迹,平凡无奇,仿佛只是被无意间踢起的碎渣。
噗!
一声轻响。
那道堪比金丹后期的鬼影分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就在半空中骤然定格。
随即,它像是被无形的大手从存在层面抹去一般,悄然湮灭,化作一缕青烟。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正在追击的化神长老,还是留在原地的各宗弟子,都在这一刻,下意识地汇聚在了那个正拍着胸口、看似一脸“后怕”的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