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仙泽草的妙用, 闻皎眼前一亮。
好适合后宫的花!
好花!
两人正聊着天,闻真来了。
“姐姐!”闻真向闻皎行礼后,转向边嫣然。
“这位便是燕亲王妃了吧?”闻真神色奇怪。
边府的事她有所耳闻, 但令她奇怪的是事情的发展与她记忆里的并不一样。
上辈子, 边府也出了换嫁之事, 可在市井流传的, 都是边二姑娘嫉妒嫡姐故意换了亲事, 为保皇家颜面,只得将错就错,皇上还另外赐了徐怀瑾差事以作弥补。
而边嫣然, 也未入皇家玉碟。
还是过了几年,边嫣然产下燕亲王长子,燕亲王才求了皇帝让边嫣然入皇家玉碟。
而那几年里, 都城各府提起燕亲王妃都是鄙夷不屑的。
可这一世,也不知出了什么差错, 边府换嫁一事竟在成亲当夜便捅了出来,真相也和上一世不同。
边嫣然不再是那个被排挤孤立的燕亲王妃,反而都道她运气好, 一届庶女竟捡漏成了王妃。
边嫣然好奇看向皇后的妹妹。
她还是听瞿瑢说的, 闻二小姐表面上是闻府义女,实则是皇后娘娘的父亲与现任姚氏在原承恩伯夫人怀着皇后娘娘时所生的女儿。
那不就是小三的女儿吗?
还是在妻子孕期时出轨的小三!
边嫣然最恨渣男和小三, 连带着对这位闻二小姐的印象也不好。
长得就不如皇后娘娘好看!
“嗯。”边嫣然自觉很冷淡。
闻真却很热情:“真儿见过亲王妃,不知亲王妃是否还记得, 真儿与王妃曾经还有过一面之缘呢!”
“是吗?”边嫣然哪里会有印象。
闻真提示道:“两年前在镇国公府老太太的寿宴上。”
承恩伯府门第不上不下, 她身份又尴尬,很多顶级的宴会都去不了。
那一次,她求了姚氏许久, 姚氏才带她前去,可席间愿与她交谈的并不多。
和她一样处境的,还有当时还是城阳侯府庶出姑娘的边嫣然。
是以,闻真记得很清楚。
边嫣然在记忆里扒拉半天,还是没印象。
“时间过去太久了,我没什么印象。”她实话实说。
闻真笑容微滞:“王妃贵人多忘事……”
她想亲近边嫣然自然是有目的的。
上辈子边嫣然在勋贵间被排挤,可她却意外听说边嫣然有一手极好的医术,曾私下为几位身份贵重之人治好难疾。甚至后来燕亲王腿伤痊愈,也是靠的边嫣然。
她死前那几年在外地,还听说都城里出了位神医王妃。便是边嫣然了。
这样一位神医,闻真可不想错过。
如今边嫣然未显声名,与其结交大有裨益。
闻真自以为放低态度便能打动边嫣然,却没想到边嫣然压根不给她面子。
她顿时红了眼眶,委屈地看着闻皎。
“咳咳。”闻皎看戏半天了,突然戏就给到了她。
只好生硬地转开话题:“本宫还有中秋宴会的事要处理,要不你们先各自回去?”
边嫣然:“我还要去莲母妃那儿请安,皇后娘娘,那我先告退啦!下次再来陪您说话!”
闻皎笑着点头。
闻真却没走。
她故作撒娇:“姐姐,燕亲王妃是不是看不起真儿?她对真儿一点都不热情!”
“她看不起你又如何?”闻皎似笑非笑。
她寻思不管是原身还是自己,对闻真的态度都不是和善的姐姐呀,闻真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帮她说话的?
闻真:“……”
她以为闻皎已经被她哄骗好了。
而且,闻皎都是皇后了,哪怕为了彰显宽容大度,也该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好一点吧!
“姐姐,难道你还在怪真儿从前不懂事吗?”闻真暗自掐了自己一把,眼泪瞬间流下。
闻皎:“你又没有求本宫原谅你,本宫为何要原谅?而且,谁说你道歉本宫就要原谅了?”
站在原身的立场上,闻真出生就带着原罪。
闻真:“那姐姐如何才能原谅真儿?姐姐只管说,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真儿也会努力做到的!”
闻皎起身,将那盆仙泽草摆放在窗台上,调整着方向。
“本宫便是让你赴刀山火海,你不诚心也毫无意义。若你真心悔改,自当知道该怎么做。”
闻真咬牙:“真儿明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姐姐,真儿有一事想求你。”
“真儿在家中时,母亲曾请了女师教真儿舞蹈,自进宫后便耽搁了。真儿听说,宫廷中技艺出众的舞姬甚多,姐姐可否指派一人为真儿教习?”
闻皎转身看向她。
好家伙,在这儿等着她呢。
“如今乐姬舞姬都在为中秋夜排练歌舞,若是为你空出时间,只怕会耽误正事。”
闻真忙道:“真儿可以自己在一旁观摩,绝不打扰她们!姐姐,真儿就这一件事求你,你就答应吧!”
她作势要跪下。
刚刚她声音很大,殿外的人也能听到,现在又跪下求闻皎,若闻皎不答应,难免传出不容妹妹的传言。
她就不信闻皎宁愿损失名声。
“行啊!”闻皎直接同意了。
没想到闻皎答应得这么快,闻真半弯的腿僵在空中,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一声抽泣堵在喉咙里化成笑:“多谢长姐!”
闻皎看着她:“中秋宴在场的皇亲贵族很多,也不乏朝中重臣及其家眷,不容半点闪失,若是因你出了什么差错,即便本宫是皇后,也不会偏帮你。”
闻真这么急切誓不罢休,肯定没好事。
闻皎静等着看她要作什么妖。
闻真低下头:“真儿知道的。”
*
八月十五,中秋。
皇宫里灯火通明,尤其办宴的太和殿最是热闹。
帝后坐在上首,太后在皇帝左下手,底下是妃嫔、皇子公主、宗室还有几位重臣及家眷。
殿里熏香袅袅,酒菜飘香,一派佳节气象。
闻皎穿着皇后礼服,头上冠子沉甸甸的。
她面上带着合宜的笑,目光扫过底下。
平妃还是那样明艳,正和贤妃低声说话。
敬妃和庆妃正在说笑,芳充仪偶尔加入说上几句。
谦嫔坐在不显眼的地方。
许充仪因害喜没来,万贵人倒是来了,手不时抚着小腹,脸上有光。
闻皎的目光在几位太妃身上停了停。
太后、莲太妃、李太妃等妆扮得隆重,可眉宇间都带着些疲态,连向来精神的李太妃,眼下也隐约发青。
酒喝了几巡,气氛活络了。
纯亲王端着酒杯凑到御座前,笑嘻嘻道:“母后,几位太妃娘娘,儿臣瞧着您几位气色怎么还不如前些日子?可是没歇好?”
太后还没说话,李太妃先叹了口气:“还不是那麻将闹的!自从学会,跟上了瘾似的,日也想夜也想,熬得眼睛都花了!昨儿打到三更,今早起来头还昏呢!”
纯亲王忍笑:“母妃,您这是玩得高兴,倒怨起麻将来了?”
太后也摇头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东西确实有趣,方寸之间变化无穷,连哀家都有些着迷。”
她看向李太妃几个,“不过咱们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是该收收心了,再这么熬,身子受不住。”
莲太妃点头附和。
这话引得附近几位命妇掩嘴笑,又赶紧忍住。
谁能想到太后和太妃们也会被麻将给迷住。
不过麻将之风如今真是风靡全都城,甚至已经向各地州府辐射了。
“忘忧阁”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晚宴继续着,正在表演的舞蹈美轮美奂,闻皎还没看腻这等宫廷乐舞,沉浸其中。
舞到一半,李嬷嬷走到太后身边,俯身说了句什么。
太后听了,微微颔首,抬头对御座方向道:“皇帝,皇后,这歌舞年年相似,哀家瞧着有些腻了。今年可有什么新鲜玩意?”
殿里静了静。
陈昭仪适时起身,盈盈一拜:“太后、陛下、皇后娘娘,接下来的节目是嫔妾帮着安排的,想来能让太后和陛下喜欢。”
瞿珩抬了抬眼:“既如此,便看看吧。”
陈昭仪领命,让舞姬乐师退下。
几个内侍抬上一架桐木古筝,放在殿中。
灯光聚处,一个穿着月白裙子的女子缓步走来,乌发只用一支白玉簪挽着,通身再无饰物,却清冷得像月下霜雪。
是沈清漪。
她在筝前坐下,试了试音。
指尖一拨,清凌凌的琴音便流了出来,是《觅知音》。
起初舒缓,似月下独行;渐急,如遇知交;高潮处激越昂然;最后复归平和,余韵悠长。
她垂着眼弹,神色专注,人好像和琴音融在了一起。
月光透过殿门照在她身上,更显得肌肤胜雪,气质出尘。
在这满殿繁华里,她像一朵悄悄开的雪莲。
一曲弹完,殿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赞叹声。
太后眼里露出欣赏,连连点头:“好,弹得真好。哀家许久没听到这么入心的琴音了。没想到宫里还有这样善筝的人。”
她看向皇帝,“皇帝觉得呢?”
瞿珩目光落在沈清漪身上,比平常多了些专注。
他颔首:“琴音清越,技艺佳,意境也好。”
太后神色笑道:“正是呢。好孩子,上前来。”
沈清漪听命上前。
太后仔细看了看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越发和蔼,“哀家记得,沈良人还擅舞?此前赏花宴那一支《凌波》,跳得极好,翩若惊鸿。那风姿气度,倒让哀家想起珍孝妹妹年轻时了。”
这话一说,殿里气氛微变。
把新入宫的妃嫔和皇帝生母相比,分量就重了。
不少目光悄悄瞟向皇帝。
瞿珩沉默着,看着沈清漪清冷的脸,眼神里似乎真的多了点因想起生母而生的柔和。
“沈良人,”他开口,“才艺出众,性情娴静。今日一曲,朕心甚悦。即日起,晋为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