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想又播放了一遍语音。
梁书昼的话虽然是问句, 但事实上“问”的成分比重并不大，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打哑谜的意味，像是笃定郑想能知道他的意思。
郑想抿抿唇, 捧着手机想了想，按了一个小白狗悠闲摇晃的表情包发送过去, 随后斟酌着敲字提问。
郑想：都有人问到我这里了，那平时是不是也有人直接找你要联系方式呀？
梁书昼：有过，不多
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但我都没给
郑想没忍住笑了，手上则一本正经地回复过去一个“哦”。
梁书昼：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不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出去？
问题忽然被抛了回来, 郑想愣了愣，被戳中心事后短暂地慌张一瞬，连忙飞快地打字解释。
郑想：我是觉得, 不提前跟你说就擅自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别人, 有点不太好
梁书昼：就只是这样？
郑想呼吸一顿, 既没法违心地说“是”, 又绝不好意思直说其实是自己不太想给, 纠结片刻后才给出个含糊回复——
郑想：……算是差不多吧
梁书昼：那好吧
梁书昼：看起来我还是得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什么？
是她想的那样吗？
心跳相当卖力地彰显着存在感, 郑想盯着手机屏幕，还没想好怎么回他的消息, 梁书昼却主动换了话题。
梁书昼：对了, 今天忘了问你
梁书昼：明天还去不去图书馆？
郑想回得很快：去的, 下午去
梁书昼：好, 那我就先去预约位置
梁书昼：后天呢？
郑想：也去
郑想伸了个懒腰侧躺下来，舒舒服服地窝进被子, 梁书昼很快把预约成功的消息截了图发给了她。
一如他上次所说，这回他约的是两个并排的位置，而一想起梁书昼当时说的话, 郑想就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手机。
郑想：［收到.gif］
梁书昼：［摸头.guf］
梁书昼：那你早点休息
郑想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呢，我过会儿再睡
她又补充：明天是周末，早睡太浪费了！
梁书昼：那好吧，也别太晚了
梁书昼：明天见
郑想：好，明天见［/跳跳］
她和梁书昼准备连续三天泡图书馆约饭的计划次日一早被喻梦霏知晓，她一边护肤一边点评，“质问”郑想他们现在这样跟真的谈了有什么区别。
啊，说到这个。
有些事情郑想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概只能归因于量变引起质变，郑想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新鲜又好奇。
“所以，这算不算你之前说的'暧昧一时爽'？”
“嗯哼。”喻梦霏显然不觉得郑想和梁书昼现在才刚进入暧昧期，但她没说什么，只笑眯眯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面霜瓶子给郑想鼓了鼓掌，“恭喜你，正式进入了恋爱的前摇。”
郑想若有所思：“那……一般需要摇多久？”
喻梦霏开她玩笑：“着急啦？”
“我才没有！”郑想急忙否认，停顿两秒又有些犹豫，“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说喜欢我，就说过那么一次，还是在那样一个语境里。”郑想捧着杯子喝了口热水，“后来一直像没这事儿一样，再也没有提过了，我有点……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能是怎么想的？”喻梦霏从镜子里看她，“他都快把喜欢你写在脸上了，你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郑想叹了口气，拖着椅子坐到了喻梦霏身边，声音越说越小，“我是在想，他有没有可能会觉得公平起见，这次应该轮到我说了……所以是不是在等我主动开口之类的。”
“宝贝你真是太可爱了。”喻梦霏失笑，捏了捏郑想的手臂，“有没有可能他自己也觉得上次不是个好时机，所以在准备更好的呢？”
她顿了顿，又暗示地冲郑想眨眨眼睛：“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也不是不能主动开口啊。”
郑想深吸一口气：“……”
这对她来说就有点太超过了。
虽然感情的积累能在郑想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进行，但如果需要她主动开启一段全新的、她从来没有过经验的关系——郑想面露难色，试探的触角能够到的地方还是有限。
“那我换个问题。”喻梦霏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郑想，“如果梁书昼再跟你表白，你会不会答应？”
这个问题要好回答得多，郑想的目光游移一圈，最后重新跟喻梦霏对视，她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别纠结啦，把心放进肚子里，会来的总会来的。”喻梦霏拍拍郑想的腿，颇为欣慰地调侃她，“哎呀，我们郑小想同学真是长大喽。”
而事实上，就算郑想仍然纠结，也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想这想那。
除了准备几场考试之外，下周开始就要陆续迎来各个大小论文的ddl，虽然郑想不是那种把所有作业都拖到最后一刻的选手，但仍然堪称忙碌。
且不论梁书昼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正儿八经谈上恋爱了的喻梦霏和季川的约会地点也自动都变成了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天杀的期末周，简直杀死了所有暧昧。
考试周说漫长也漫长，但说快也快。
一眨眼便到了尾声，最后一天早上考完最后一门，季越一出考场便在沉寂已久的群里艾特了所有人，约大家晚上一起吃饭，随即一口气丢了五六条餐厅链接。
考完试大家都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除了季川下午还有最后一门之外，其他人都在群里七嘴八舌地聊天，挑完餐厅之后，一不留神就盖起了99+的高楼。
郑想也在群里参与了聊天，不一会儿，梁书昼的头像顶着未读消息的红圈跳到了最上面。
梁书昼：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郑想：应该是明天上午吧，正好回家吃午饭
梁书昼：那……你自己回去吗？
郑想：我要带挺多东西的，我爸应该会来接我
郑想：怎么啦？
梁书昼：噢，没事，就随口一问
梁书昼：对了，我记得你还有论文没交对吧？
梁书昼：ddl是下周？
郑想的专业考试不算多，大部分课都是要交论文或者报告之类的作业，有个别论文的ddl比较晚，大家一般都会选择在学校考完最后一门之后，收拾东西回家写。
郑想：对的，我回家写，还得写几天呢［/叹气］
郑想：［流泪.gif］
梁书昼发了个同系列表情包，又跟了条消息。
梁书昼：［擦眼泪.gif］
郑想叹一口气，又想起什么，把他刚才问她的问题抛了回去。
郑想：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出国呀？
梁书昼：没那么快，还要过几天
他挺干脆，下一秒便直截了当地把买好的机票截图发了过来。
郑想随即点开图片放大，目光落在梁书昼的目的地上，又看了看他的出发和返程日期。
寒假一共一个月出头几天，他一共会在国外待二十天左右，大约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还挺久的，她想。
而仔细回想一番，郑想和梁书昼认识，满打满算其实也才不过半年，看起来有些事情……倒是未必一定和时间有关。
郑想轻笑了笑，片刻后回过神来，选了一个小狗记笔记的表情包回复过去。
梁书昼：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
郑想：没有啦
梁书昼：好
梁书昼：要是还想起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郑想：［点头.gif］
郑想：那我先去收拾一下东西哦，晚上见
梁书昼：好，一会儿见
喻梦霏想要去专柜试一下种草的口红色号，郑想和她便比约定时间提前一些去了万象城。
商场里人不少，两人在群里丢了链接替大家“代购”奶茶，随即一层一层往上边走边逛，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来到餐厅取了个号，坐在门口排队休息。
喻梦霏把取到的号和两大袋奶茶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季越秒回，说他们已经快走到万象城门口了。
然后又跟着一段视频，季越摆事实讲证据，解释他们要迟到一小会儿的理由——
视频里，一只漂亮三花蹭着梁书昼的腿绕了一圈，尾巴高高竖起，镜头由远及近，推到了小三花的特写，猫咪高冷地瞥一眼季越的手机，扭过头去“喵”了一声。
背景音里能听见蒋之扬问这只小猫有没有名字，以及梁书昼的回答：“嗯，它叫丘比特，很有名的。”
郑想和喻梦霏的脑袋凑在一起，反复拖动进度条观看小猫咪的视频，迟到了的男生们终于到达。
喻梦霏跟他们打招呼时一愣，目光在梁书昼身上停了停，有些好奇地问他怎么忽然戴上眼镜了。
梁书昼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郑想，刚想开口，却被季越抢了先：“是啊，也不知道他怎么回事，大概就是前阵子开始的吧，忽然上网买了两副平光镜回来，还天天戴着，奇奇怪怪的。”
他不明白，但喻梦霏明白了，高深莫测地笑着点点头。
“咳——”正在旁边喝奶茶的郑想一下子被呛到了，偏开头咳嗽了两声。
梁书昼垂眼轻笑了笑，随即从郑想身上移开目光，理直气壮地看季越：“我就是想换换风格，怎么了，不行？”
季越搭着蒋之扬的肩膀，夸张地点了点头：“行行行，当然行，完全没问题。”
几人说笑间，他们的号被叫到，服务员带着他们去了餐厅角落的大桌。
郑想平时的饭量并不算大，但大概是人多热闹，她的心情又不错，胃口比起平时要更好一些，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全都被顺利消灭干净，结完账离开时，郑想隐约觉得有点儿撑，隔着衣服轻揉了两下胃。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郑想连忙摇摇头：“没有，就是感觉吃得稍微有点儿多了。”
“没有不舒服就行。”梁书昼笑了，“那，逛一圈再回去？”
郑想正想点头，喻梦霏凑过来跟她说话，说她和季川准备先撤，她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了一家新开的娃娃机店，打算去大显身手一番。
“啧，还有二场啊？”季越笑嘻嘻地调侃季川，冲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睛，“你早说啊，跟我们一块儿吃饭是不是影响你原本的二人世界计划啦？”
见季川有点儿无奈地看着他，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季越得逞地一个劲儿直乐。
喻梦霏和季川在下了两层楼之后脱离了大部队，季越和蒋之扬勾肩搭背，不约而同地看向剩下两人，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
郑想一挑眉，跟梁书昼对视一眼之后又看过去，用眼神表示疑问。
“扬啊，我忽然有点儿累。”季越忽然跟没电了似的，靠在了蒋之扬身上。
蒋之扬仰起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巧啊，我忽然也有点困了。”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我觉得行。”
梁书昼：“……”
郑想：“……”
她沉默地观赏了这段戏瘾大发的两位破绽百出的夸张表演，嘴角实在忍不住上扬，一直到两人干脆地跟他们打完招呼之后离开，郑想才终于笑出了声，她身旁的梁书昼也忍不住偏开头，肩膀微颤，溢出几声闷笑。
“好了。”他开口时，话音仿佛被浸在笑意里刚刚捞出来似的，目光落在郑想身上，“闲杂人等既然都已经走了，那接下来想去哪儿？”
郑想眨眨眼睛：“都行。”
“都行？”梁书昼思索两秒，“那就……走到哪儿算哪儿？”
郑想弯起唇角点点头：“可以啊。”
作者有话说：嘿嘿。
宝宝们这周我有点忙，可能不能保证日更，所以要隔日更一段时间顺便攒攒存稿，下章13号晚上18点更喔，本章掉落红包[求你了][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