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想盯着玻璃上隐隐约约透出的自己的影子, 轻咬了咬下唇，只觉得心跳快得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很突然地无端生出一种不讲理的冲动。
“梁书昼。”
“嗯。”
“我——”
她只开了个头却又停住, 梁书昼低低笑了起来，很自然地接下了她的话。
“嗯, 我知道。”
郑想哑然：“不是，我都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了？”
“我就是知道。”梁书昼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外面又有人放起了烟花，这次比之前的都要热闹，不止一处, 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几乎都快要把夜晚映成了白昼。
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膛，郑想没有再开口。
“郑想。”
梁书昼又喊他。
郑想回过神：“我在, 怎么了？”
“还有一分钟就要倒计时了。”
郑想一下子反应过来, 回到沙发端起平板把声音调响了些, 主持人已经在说倒计时的串词, 窗外的烟花声也仍然响个不停。
她完全听不进去主持人在说些什么, 注意力只在电话那头的人身上。
最后十秒的倒计时。
烟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梁书昼又喊她的名字，在嘈杂的背景音里踩着最后一秒轻笑着开口。
“新年快乐。”
郑想也笑了起来：“你也是。”
“我是第一个吧？”梁书昼问她, “第一个祝你新年快乐的人？”
“是。”郑想觉得好笑, “你给我打这个电话, 不会就是为了抢这个第一个吧？”
“是啊。”梁书昼的语气理所当然。
郑想捻起一缕发丝在手指上绕圈, 嘴角因为他的回答勾起了压不下的笑意，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平板屏幕, 又垂眼看了一会儿手机。
梁书昼压根就没在群里出现过，郑想看见大家聊天时提到他，说他现在人在国外应该还在睡觉, 这才又想起现在梁书昼那里还是凌晨，连忙问道：“对了，你那你现在还这么早，要不要再去补个觉啊？”
梁书昼却答非所问：“你要睡了吗？”
郑想这会儿相当清醒，想了想道：“再等一会儿吧。”
“好，那我也等一会儿。”
郑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什么？”
“再跟你聊一会儿。”
郑想再一次被梁书昼的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用手碰也能感觉到脸颊发烫，心里咕噜咕噜地不断冒着雀跃的小气泡。
“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
话虽然这么说，但梁书昼并没有主动开口提起什么话题，郑想也没有，靠坐在沙发上并不专心地玩着自己的头发。
窗外安静了下来，郑想扭头看了看：“烟花结束了。”
“嗯。”梁书昼应了一声，“你明天要早起吗？”
“不用太早，虽然可能没法睡懒觉了，不过肯定不至于早八。”
“那就好。”
既然提到这个，郑想便顺着话题给他提前打预防针：“不过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比较忙噢。”
“放心吧，我有数。”梁书昼轻笑一声，“不过我基本上都有空。”
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十来分钟，梁书昼便催着郑想去休息，说自己也再补两个小时的觉。
挂断电话一直到躺在床上，郑想还是挺清醒，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随即闭上眼睛准备努力酝酿睡意，脑海里却放电影似的，不自觉复盘刚才和梁书昼的对话，甚至还自动自发地配上了他的脸，和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的生动表情。
郑想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早上被闹钟叫醒时，仿佛才刚刚睡下一般。
迷迷糊糊起床洗漱，坐到桌边准备化妆，郑想面对着镜子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回了几条微信未读消息，郑想给梁书昼敲了个“困”的表情包过去，等了一会儿，自称“基本上都有空”的人并没有立刻回复。
二十分钟之后，梁书昼的消息才姗姗来迟。
梁书昼：醒了？
郑想：已经起了好一会儿了
郑想：［打哈欠.gif］
郑想：你在做什么呀？
发送完毕，郑想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了化妆刷上眼影，片刻后余光瞥见对话框里跳出来一张照片。
郑想又轻轻刷了两下眼皮才放下刷子，把手机挪到面前看了看，梁书昼发来的照片是一张在健身房的自拍。
他很自然地分腿坐在一个郑想叫不出名字的健身器材上，手上拿了瓶喝到一半的矿泉水，举着拍照的手机遮住了小半张脸，看起来是对着镜子随手一拍。
梁书昼穿着的长裤宽松，上半身只套了件短袖——郑想不太确定那是不是短袖，因为衣袖被卷到了肩膀处，整条手臂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和清晰凸起的青筋一览无余，视觉冲击力十足。
郑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不是，他怎么一言不合就发这种照片啊？！
郑想哪见过这种阵仗，不过虽然心里相当震惊，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脸红红地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咬住了下嘴唇。
梁书昼的肌肉并不算太明显，甚至穿着衣服都不怎么能看得出来，可一旦这么看毫无疑问是实打实的漂亮，线条练得完全恰到好处。
看起来手感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不知道实际上摸起来是不是也……
郑想眨眨眼睛，连忙叫停了脑中愈发往离谱的方向去了的想法，晃了晃脑袋打字。
郑想：你在健身呀
郑想：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健身诶
梁书昼：之前有一阵没练了，在这儿正好没什么事，每天有空的时候就过来
郑想：啊
郑想：果然
梁书昼：果然什么？
郑想：你这看起来就不像是练一两天就能练出来的效果呀
郑想：［赞.jpg］
梁书昼：听起来，应该还算满意？
郑想深吸一口气——他问的这都是什么问题啊！
看着郑想的对话框久久没有动静，“对方正在输入”几次弹出又消失，反反复复，梁书昼笑着又喝了口水，抓了抓头发点开手机相册，删掉了十几张看起来基本上没什么大差别的照片。
应该挺有效果，也不枉他刚才对着镜子凹了五分钟造型。
还好这里人少，他的那几个室友都不在——梁书昼松了口气笑了笑，几乎能想象出季越说他“男为悦己者健身”的样子。
重新切回微信，郑想终于发来了回复。
郑想：那要是我说不太满意呢？
梁书昼一挑眉，稍有些意外，正准备打字回复，郑想却又把那条消息撤回了。
梁书昼：没事儿，不用撤回
梁书昼：你要是不太满意的话，我就再练练
梁书昼：等到了春天再给你验收检查
梁书昼：怎么样？
沉默地看着梁书昼一条一条弹出来的消息，郑想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决定“打不过就加入”。
郑想：好呀
郑想：我很严格的
梁书昼：行
梁书昼：那我得再努力努力了
郑想只能“加入”到这里，抬手想要撑住脑袋，手肘碰到了桌面上的镜子，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化妆化到一半。
郑想：先不跟说你啦，我要继续化妆了，一会儿要出门，快来不及了
梁书昼：好，你快化吧
梁书昼：我再练会儿
郑想莞尔，按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过去。
她本以为梁书昼说的“验收检查”之类的话只是个随口一说的玩笑，却没想到梁书昼一直到回国之前真的天天都去健身房，还认认真真在和郑想的聊天框里拍照打卡——
虽然从寒假前一段时间开始，梁书昼就似乎提高了发朋友圈的频率，尤其是假期期间，他也会主动在朋友圈时不时地分享一些日常，但这些照片从来都不会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里。
作为唯一的观赏者，郑想倒是逐渐“脱敏”，已然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能够面不改色地点开梁书昼发来的照片。
时间也很快来到了开学前几天。
季越在群里邀请大家返校之后一起出去玩，趁着还没有正式开始上课，可以出去玩一整天，譬如电玩城餐厅ktv一条龙，很快得到了积极响应。
郑想家就在本地，不用提前回学校住出去玩也方便，喻梦霏给她发了自己的航班截图，说自己会提前两天回学校，又问郑想的安排。
郑想：我都可以呀，反正我要来也挺方便的
郑想：你想我来寝室陪你住不？
郑想：［观察.jpg］
喻梦霏：想！来！
喻梦霏：［勾手指.gif］
喻梦霏：［/亲亲］
郑想：行，那我也早两天来
喻梦霏：［击掌.gif］
喻梦霏：对了，梁书昼什么时候来学校啊？他回国了吗？
郑想：回了，昨天刚回
郑想：但他具体什么时候返校我不知道，得问问
喻梦霏：哟，很了解人家的行程嘛～［/扶眼镜］
郑想：［/敲打］
发了个微信自带的黄豆小表情，郑想退出对话框，点开梁书昼的头像，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
梁书昼：我随时可以，行李差不多是现成的
梁书昼：你呢？
郑想发了个日期过去：我跟霏霏一起
梁书昼：好
梁书昼：那我也跟你们一起
郑想笑了：我们俩一起住，你一个人先回学校，不问问你室友？
梁书昼：不用
梁书昼：我在这儿也是一个人住
梁书昼：还不如早点去学校呢
郑想看着对话框，梁书昼还是“正在输入”，她忽然心念一动，没来由地隐约生出了某种预感，下一秒，他的新消息便适时地弹了出来。
梁书昼：对了，跟他们一起出去之前，要不要先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昼：出片只是为了（）
下章是23号晚上18点更新～[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