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想一边思考一边说话, 语速比平时慢一些，又带了几分不确定，问句最后的尾音微微上扬, 像小钩子似的，精准地“啪”一下钩在了梁书昼身上。
“好。”梁书昼没什么包袱, 垂眼接了过来，指尖碰了碰狐狸耳朵，是毛茸茸的触感。
他在郑想的注视下把发箍试着戴到了头上，对着镜子简单调整了一下之后又转向她, 开口时带了点笑：“这样？”
郑想其实没想到梁书昼的配合度这么高，眼睛亮亮的，笑着连连点头。
看她这么满意, 梁书昼也没着急着摘下来, 余光注意到了什么, 拿起另一个发箍递给了郑想：“这个适合你。”
他手里的发箍是兔子耳朵, 一只竖着, 另一只自然地耷拉在一边。
试戴平时不太有机会戴出门的夸张配饰也是郑想逛类似店的日常任务之一, 梁书昼挑的这个确实可爱，郑想笑着接过戴上, 随即打开手机相机调整成自拍, 刚整理了一下头发, 也还戴着发箍的梁书昼出现在了她的自拍画面里。
她一愣, 下意识转头看他。
梁书昼站在郑想侧后方，微微弯了腰靠过来, 没碰到她，但却靠得很近，近到两个人都轻而易举被框在屏幕里, 近到郑想转过头，嘴唇只差几公分便能碰到他的脸颊。
霎时心跳如擂鼓，郑想大脑空白，有些僵硬地转了回来。
“拍照吗？”
郑想从手机屏幕上看见梁书昼笑了笑，反客为主地抬手，倒数着“三二一”，然后按下了她手机上的拍照键。
郑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表情管理，也不知道拍出来的照片效果如何，摘了发箍一边走一边神游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谨慎地把目光投向梁书昼。
他倒是挺自然，笑着回视，微微挑眉用眼神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说。
郑想连忙抿唇摇摇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积木玩具岔开了话题：“你快看那个。”
“你平时喜欢这些吗？”郑想也确实有些好奇，停住了脚步问梁书昼，“比如赛车、机器人，还有手办之类的？”
梁书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可以，我不会特意去收集什么，但要是看到特别感兴趣的也会买。”
郑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你平时没事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平时没事的时候……”梁书昼重复了一遍她的话，稍加思考，“玩游戏，约人出去打球、聚餐，在家偶尔也看看书啊剧啊之类的，看情况健健身，或者一些三分钟热度的爱好。”
说完梁书昼自己也稍有些迟疑，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摸鼻尖：“听起来好像怪无聊的。”
“当然没有呀，怎么会。”郑想摇摇头，“你这要是算无聊的话，那我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梁书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思考一番，顺着她的话意有所指地道：“不过，要是两个无聊的人在一块儿，说不定就不那么无聊了呢。”
郑想眨了眨眼睛转开目光：“那……我可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梁书昼莞尔，“不过没关系，会知道的。”
慢悠悠地逛了好几家店，郑想虽然什么都没有买，但心里一片满足，脚步也更轻快了几分。
“这么高兴？”
“嗯？”郑想喝了口饮料，一边嚼着珍珠一边看向梁书昼，“我看起来很高兴吗？”
梁书昼笑着点了点头。
“有一点。”
他发觉，郑想好像总是很容易高兴。
看到漂亮的风景会高兴，见到可爱的小猫会高兴，喝到好喝的饮料会高兴，有时候也会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高兴。
而她高兴，看着她的人也会很高兴。
郑想也没忍住笑了起来，微微弯起了眼睛，转开眼神目视前方，梁书昼的目光则仍然落在她的侧脸，郑想今天戴了一对小巧精致的耳坠，正在小幅度地轻晃着。
她化了妆，嘴唇水润饱满，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时候他总是很难移开视线。
梁书昼忽然又想起，刚才凑近她拍照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香。
有点儿像皂香，纤细又轻盈，带着清新的甜。
喉结上下滚动，他有点走神，直到郑想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怎么啦？”
“抱歉。”梁书昼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郑想把手机屏幕给他看：“哦，我是看现在五点半了，我们现在下楼走过去时间是不是差不多？”
“好啊。”梁书昼点点头，“走吧。”
从商场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旁也亮起了灯。
餐厅里人挺多，服务员确认了预约之后便把他们带到了座位，是个挺宽敞独立的小隔间。
郑想刚走近，一眼便看见桌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大束粉色玫瑰，她脚步猛地一顿，扭过头去看梁书昼。
梁书昼似乎也没想到服务员会直接把花放在桌上，愣了愣很快反应了过来，快步过去把花捧了起来，转向了郑想。
“比我原本设想的要早一点儿，不过也没关系。”梁书昼笑了笑，“送你的。”
郑想忽然想起，喻梦霏说和季川出去吃饭的时候，一看到他拿了花就猜到他要做什么了，眼下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况，她也预感到了什么，伸出手接了过来，心怦怦直跳。
“……谢谢。”
她把花抱在怀里，一时间稍微有些无措。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梁书昼站在郑想面前，虽然是笑着的，但听起来仍然还是有些紧张，“如果你需要缓一下的话也没问题，你可以选现在听，点完菜听，或者等吃完饭再听。”
郑想被他的话逗笑了，抿抿唇，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先坐下点菜，再说？”
“好。”
梁书昼点点头，帮郑想拉开了椅子之后坐到了她的对面，看她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包装纸。
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点完单，两人都没再说话。
梁书昼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在手里捏了片刻才放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看着坐在对面也正捧着杯子小口喝水的郑想。
隔间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氛围，试探的、不确定的，可看向对方的眼神却又似乎是心照不宣的，让人心痒。
服务员进来了几次，很快便把菜上齐了，梁书昼调整了一下摆盘，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郑想要不要拍照。
郑想不是每顿饭都要“手机先吃”，但如果是精致的漂亮饭的话也会想要先拍几张照，于是连忙点点头，举起手机拍了几张。
“我好啦。”
原本靠在椅背上避免入镜的梁书昼笑着坐直了些，又问她：“好，那就先吃饭？”
“唔……行。”
郑想是稍微有点儿饿了，馋虫被香气勾出了大半，于是把手机放到一旁，准备专心品尝美食。
可一旁的玫瑰存在感也实在不容忽视，这顿饭郑想吃得多少有些心不在焉，偶尔若有所思地抬眼，往对面梁书昼的方向瞟。
一直到饭吃得差不多了，郑想慢吞吞地吃最后一点沙拉，思绪却忍不住发散。
他都买玫瑰了，肯定是要表白没错吧？那他肯定会说点儿什么的吧？他会怎么说？他——
“郑想。”
梁书昼喊她，郑想的神游被打断，一下子回过了神，抬起头看向他。
“我还有一个小礼物要送给你。”梁书昼笑了，缓缓开口。
“……嗯？”郑想眨眨眼睛。
梁书昼从放在一旁的包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郑想旁边挪开了那束玫瑰坐下，然后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了郑想面前。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的尺寸不算太大，但看起来很精致，郑想有点儿紧张，观察了一番之后才打开盒子，里面装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坠着一个小小的弯月。
郑想一下子抬起头看梁书昼。
梁书昼观察着她的表情：“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是很好看，但郑想稍稍皱起了眉——“这不算是小礼物吧？”
“不算吗？还好吧？”梁书昼思索两秒，“表白礼物总不能太随便了。”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郑想愣愣地看着就坐在自己身边的梁书昼，不自觉地抓紧了毛衣衣摆。
“郑想。”他叫她名字，“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吧。”
他用的是个肯定句。
“上次跟你说这个的时候——”梁书昼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那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时机，算了，不提了。”
“其实原本假期之前就想跟你说的。”梁书昼看着她，“但后来又想，放寒假得一个月，还是不行。”
听见他真的说出口，郑想的心跳无端地平复了下来，只是从脸颊到耳尖仍然隐隐发烫，她看着梁书昼，顺着她的话问道：“怎么就不行了？”
“一个月见不到你，有点太久了。”
梁书昼轻笑了一下，尾音散在空气里。
隔间里再次陷入安静，挨着坐的两人沉默着对视，没人躲开视线，一点点勾出某种暧昧得近乎黏稠的氛围。
“所以，你还需要考虑考虑吗？”梁书昼轻轻勾起了一点笑，稍微凑近了一些，仍然平视着郑想的眼睛，“如果需要的话也完全没问题，但，能不能至少给我个试用期？”
他这话把郑想逗笑了，她转开目光，片刻之后慢悠悠地又看了回来：“不用啦，寒假那一个月，就当……试过了。”
“好。”梁书昼轻笑一声，看着郑想近在咫尺的眼睛，“那我这就算是可以正式上岗了？”
就……这样？
郑想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展到现在太过顺利，她好像还并没有什么实感，犹豫着道：“是吧——那还需要我做点儿什么吗？”
“需要的。”梁书昼作势思索片刻，目光掠过郑想无意识微张的嘴唇，轻眯了一下眼睛，随即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需要你亲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为了庆祝小梁同学正式上岗（？）换了个新的比较春天的封面～
下章是27号晚上18点更新～[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