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杀第一局。
梁书昼抽到的是张没有任何信息的平民牌, 结果平安夜过后的第二晚就被狼队刀了,几乎毫无游戏体验——不过还好他的心思这会儿也没怎么在游戏上,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游戏进行了大半局他才逐渐恢复到了平日里的状态, 支着脸颊旁观游戏进程,当然, 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郑想身上。
他能看出来郑想似乎并不算太擅长这个游戏,之后的几局里,每次她抽到身份牌时都会提起十二分的精力,思考时各种小动作也会不自觉地变多——实在是很可爱。
而梁书昼认真玩游戏时水平还是相当在线的, 于是在新开的一局里,他很“荣幸”地成为了狼队的首刀对象。
再次成为睁眼玩家,梁书昼说完“遗言”之后, 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从侧后方看着郑想, 忽地生出了个念头。
又过了两轮, 郑想也不幸惨遭狼队“毒手”。
她刚放松下来准备跟着“上帝”的指令看看大家到底都是什么身份, 手臂忽然感觉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她转头, 只见梁书昼正看着她,靠她这边的手放松地放在大腿上, 掌心向上, 看起来是在问她要什么东西。
他要什么?
她的身份牌吗?可他不是已经看了几轮了, 肯定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郑想不明所以, 却又不方便开口打扰游戏进程,于是只好一边用眼神表达疑惑, 一边还是迟疑地把自己的身份牌推过去,递到了梁书昼手上。
梁书昼:“……”
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梁书昼无奈地轻笑了笑, 拿起笔在用于记录的纸上写了几笔,展示给郑想看。
他只写了一个字。
郑想呼吸一下子顿住,立刻看向梁书昼,后者接住了她的视线,又眨了两下眼睛,搭在腿上的手又冲郑想轻轻勾了勾手指。
明晃晃的邀请意味呼之欲出。
什么啊!
郑想心里飘过一排感叹号,敲锣打鼓加速她的心跳,目光看门看桌子看奶茶绕了一大圈,最后落回了梁书昼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匀称的掌心。
……好吧。有点想牵。
郑想犹豫片刻,慢吞吞伸手过去,食指轻轻勾住了梁书昼的拇指。
梁书昼无声笑了起来,轻轻用指腹摩挲了两下郑想的手指关节,然后把她的整只手都拽到了手里握着,左右轻晃了晃,然后手指顺着她的手心到指根,一点点分开、挤进她的指缝。
交握。
游戏还在继续,没人发觉他们在桌面之下的小九九。
被梁书昼牵住的手乃至整条胳膊仿佛都不会动弹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包间里人多,空调又开得足,郑想甚至觉得手心似乎隐约开始冒汗。
她稍微动了动,感觉到梁书昼的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郑想的手背,像羽毛,撩起一阵细密的痒。
郑想看不见自己的脸,但从能感受到的温度来判断八成是红了,她用另一只手托着脸颊,目光落在“天亮”之后开始发言的人身上,看起来听得认真,实际上则完全正在走神。
一直到这一局结束,重新抽身份牌之前,梁书昼才松开了手,在郑想抽手回去之前,还很小幅度地勾了一下她的小指。
自此之后,梁书昼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
狼人杀之后大家又换了其他卡牌游戏,除了uno这类需要全程占用两只手的游戏之外,梁书昼总见缝插针地去捉郑想的手——
刚开始还故作矜持地邀请,逐渐得寸进尺,还很“贴心”地并不打扰郑想认真玩游戏,只在她成为睁眼玩家的时候牵她,十指相扣,或者慢条斯理地玩郑想的手指,时不时还轻捏几下。
直到从桌游店出来准备去吃饭,郑想因为外套拉链卡了一下所以落下了半步,梁书昼侧着身子站定等她,习惯了似的冲她伸出了手。
虽然说郑想偶尔反应慢半拍,但她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掉两次。
她知道梁书昼是想要牵手的意思,郑想却忽然有点儿想使坏,于是很自然地把只剩个底的奶茶迅速喝完,往他手里放上了空杯子,又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谢啦。”
梁书昼一愣,垂眼看了看手里的纸杯,偏开头笑了,找了个垃圾桶丢进去,然后把手揣进口袋,快步跟了上去。
季越选的桌游店、餐厅和KTV是“一站式服务”,全都在同一个商场,只需要上几层楼即可。
吃饭的时候郑想一边喝饮料一边摸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梁书昼转头瞥了一眼,没凑过来仔细看她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沉吟两秒忽然开口。
“我以为,你会把昨天拍的照片发朋友圈。”
餐厅里挺吵闹,梁书昼的声音不响,郑想听见了,但没听清他话音背后的情绪。
“啊。”她快速地眨眨眼,思考措辞,“我只是还有点没想好——”
梁书昼顺着她的话问:“没想好什么?”
还没想好怎么发、要不要发。
郑想自己都还没完全适应谈恋爱这件事,自然也没怎么想过要公开,而且……她的微信里有很多老师同学、亲戚朋友,一想到发了朋友圈之后可能会面临的消息轰炸,她都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可忽然被梁书昼这么一问,郑想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完全没考虑到另一个当事人的想法。
梁书昼看出了她的犹豫,没继续追问,而是很善解人意地给出了另一个方案:“那我能发吗?”
郑想看他:“嗯?”
“我都想好了。”梁书昼说,“所以,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你要发朋友圈?”郑想稍感意外,很快点点头,“当然可以啊。”
“好,那我回头编辑好先给你看一眼。”梁书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饮料,斟酌片刻,忽然又开口,“对了,你的小红书账号……要不要继续更新?”
郑想一呆。
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小红书了?
“之前不是找了个理由暂停更新吗?”他轻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继续。”
在那之后,郑想确实更新过几条自己的随手拍作品,也因为之前的“系列”而时常能收到新的好奇后续的评论和私信——但她完全没想过再继续更新。
“可以继续发些什么?”
“唔。”梁书昼思考了一会儿,缓缓道,“比如……一些恋爱日常?就当留个纪念。”
郑想也完全没想过这些。
“你不介意吗?”
梁书昼一挑眉:“我介意什么?”
“这个账号之前发的那些东西,本来——”郑想及时止住了话头,没继续说下去。
“当然不了。”梁书昼笑了,轻轻跟她碰了个杯,“仔细想一想,要是没有那些,说不定我们现在还不一定能一起坐在这里,是不是?”
郑想喝了口饮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没事儿,反正是你的账号,我就是随口一提而已。”梁书昼笑意更深几分,“你先考虑考虑,之后再说。”
吃过饭之后,一行人上楼往KTV走。
到了包间坐下,郑想还在琢磨小红书的事,干脆登录账号看了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几个男生拿了饮料和零食推门进来,郑想抬起头,看着梁书昼把手里的几瓶rio放在小茶几上,迎着她的目光坐下:“怎么了?”
“梁书昼。”她喊他,“我有个事要问你。”
梁书昼轻笑着点点头:“问吧,什么事儿?”
“我当时不想更新的时候,你说要发个解释,说留点儿余地所以写暂停更新,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奇怪——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想到现在了?”
“是啊,被发现了。”梁书昼很大方地承认下来,“我当时就跟你说了,我也很想看你继续发,不是开玩笑。”
包间的灯光被调暗了,郑想看着梁书昼眼里的细碎笑意,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转开目光。
“好吧,那我就再考虑一下。”
话音才落不久,他们俩便被要求点歌,尤其是梁书昼,季越见他拒绝,下一秒便转向了郑想,笑嘻嘻地问她想不想听梁书昼唱歌。
郑想眼前一亮:“想!”
季越拿捏住了梁书昼的“七寸”,得意地冲他一摊手。
“行吧。”梁书昼不忘提前跟郑想打预防针,“但是我唱歌不太好听。”
郑想很期待地摇摇头,表示完全不介意。
事实证明,虽然梁书昼比不上季越这种能在校园歌手大赛上拿名次的水平,但说“不太好听”还是谦虚了。
他挑了首粤语歌,郑想平时很少听,不过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梁书昼身上——她第一次听他唱歌,也是第一次听他说粤语,一首歌已经唱了一半,郑想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一边唱一边时不时转头看她,唱到“仍携着你手”*的时候,很光明正大地握住了郑想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捏她的手指。
包间里的灯光明明灭灭,恰到好处地藏住了郑想泛红发热的脸颊,音乐鼓点震动耳膜,和心跳同步。
直到晚上回寝室,郑想洗漱完躺在床上,又忍不住在音乐软件里搜出了梁书昼唱的那首歌,戴上耳机播放。
她现在才认认真真关注这首歌本身,然而歌曲进度条走到大半,微信忽然弹出了梁书昼的消息。
梁书昼:睡了吗?
没来由地像被抓包了一般,郑想翻了个身,点进微信对话框里打字回复。
郑想:还没呢
想了想,她又把正在听的歌分享给了梁书昼。
梁书昼:怎么在听这个?
郑想皱了皱眉,心里暗道他分明是在明知故问。
郑想:爱听
郑想:好听
梁书昼:嗯,是好听
郑想又翻了个身,小小地提出了要求:我还想听你唱别的
梁书昼:还想听什么?
郑想:都可以
虽然在KTV的时候她就已经表达过意外,但郑想还要再说一次。
郑想: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唱粤语歌
郑想:听起来还很标准
郑想: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郑想:[仔细观察.gif]
梁书昼“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郑想正在怀疑他到底有多少字要打时,对面的气泡弹了出来。
梁书昼:其实我还会弹一点吉他
梁书昼:但只会一点点,以前学过
梁书昼:你如果想听我可以再试试,但不保证好听
吉他?真是深藏不露——
郑想笑了,打字过去:是跟你说唱歌“不太好听”一样的水平吗?
梁书昼:差不多
郑想:那我要听!
梁书昼:好
梁书昼:我家刚好有一把,你想什么时候来听,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歌是《老派约会之必要》🎵
下章是31号晚上18点更新~[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