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的,当然只能用在你身上。
沈知逸垂眸捡起那张照片, 又轻轻抚平。
那是他们迄今为止,唯一的一张合照。
他的睫毛扑朔几下,眸底的光黯淡又凄然。
姜晚枝有几分看不下去, 冷着脸拉开车门:“我自己回去。”
沈知逸伸手抓她,扑了空, 只得追下车。
她的步子迈得很快,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哒哒”的响声,沈知逸追到她身边, 去拉她的手臂,被她毫不留情地甩开。
“你去哪儿?”
“打车”
沈知逸小跑两步, 拦到她面前。
姜晚枝秀眉倒蹙, 不耐烦地抬起眼:“让开!”
“这里不好打车。”沈知逸面上浅淡, “你先上车,我送你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姜晚枝伸手推他, 却被沈知逸攥住了手腕。
他的眉眼漆黑, 里面却并没有任何烦躁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谢纯和你胡说的那些话, 还是因为我留下了那张照片?”
“你说我为什么生气?”姜晚枝冷眼看他:“在一起前我们就达成过共识,我是不会对你负责任的。可你呢?”
“我?我怎么了?”沈知逸定定地看着她, 反问:“我让你负责了吗?我是向你求婚, 还是要你和我生孩子了?”
“你没有做,但是你想了!”
沈知逸轻怔, 剑眉缓缓拢起, 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姜晚枝像是抓到了他的把柄, 姿态高傲:“你敢说你没想?”
“我当然想。”他的眸底情绪潮涌, 语气却是克制的平静, “我喜欢你,怎么会舍得和你只有短暂的露水情缘?所以我当然想用那张纸把你永远绑在我身边,我当然想要和你养儿育女,一日三餐。但我只是想想,仅此而已。”
姜晚枝绷着脸,不给他任何情绪反馈。
沈知逸继续道:“枝枝,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不会哄你做,更不会逼你做。如果哪天你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不会缠着你不放。”
姜晚枝微微动容,却仍旧嘲道:“我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正常人。张嘴闭嘴就是喜欢,口口声声都是永远。承诺许得信誓旦旦,谁知道你后来会不会赖账?”
沈知逸捧住她的肩头:“我不会赖账。”
姜晚枝掀眼:“那我刚才说了要和你结束,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不让我走?”
沈知逸眸色深深地望着她:“因为我知道,现在你还不想结束。”
姜晚枝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她的确还不想结束。
她喜欢他身上的温度和味道,喜欢他一逗就红的耳朵,喜欢他情难自禁地抱着她说情话,喜欢他的吻,他的拥抱,他滴落在她身上的汗水。
可谢纯说得对,她并非沈知逸的良人,为了贪图一时的愉悦,把他困在身边,实在太自私了。
所以她就要无理取闹,恨不得沈知逸和她酣畅淋漓地吵一架,最好他受不了,主动提出一拍两散,她还能安慰自己:看吧,男人都一样,他也不过如此。
然而她张牙舞爪地使尽力气,却拳拳打在棉花上,沈知逸竟是一招都不吃。
见她面色松动,沈知逸抬手,轻轻将她揽入怀抱,姜晚枝没有反抗。
他的身上有股清冽的味道,像是雪松,干净又柔软。
姜晚枝埋在他的胸口,冰冷的身体被温暖的气息包裹住,耳边是他有力而稳定的心跳,她心头那点毛躁渐渐被抚平了。
“沈知逸,你要做坏人。”她开口,语气像是在傲慢地命令。
沈知逸什么都没问,低声应下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好,我做坏人。”
“那你不准期待和我有结果。”
沈知逸还是点头:“好。”
“你得抱着不负责任的态度来和我谈恋爱。”
“好。”
“你要比我先腻掉。”
“好。”
仿佛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坦然接受。
她揪着他的衣角抬起眸,秀眉蹙着,似乎连这样的回答都不能令她满意。
“你就只会说好?”
他垂眼,镜片底下那双泼墨似的眼眸紧紧盯向她:“要去我家吗?现在。”
姜晚枝挑了挑眉,轻哼一声:“怎么?你所谓的节制,就只是禁欲一天?”
沈知逸笑了,又问:“要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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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道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总归离不开一个床字。
更何况沈知逸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男人,在床上的把戏全部都是她的喜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做下来,姜晚枝只觉得餍足,哪里还有闲心思管其他。
沈知逸服务周到,连最后的收尾工作都没让她自己来。
结束后,姜晚枝还像个水蛇一样缠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那些东西你都什么时候买的?”
她洗澡时发现,沈知逸不仅为她准备了拖鞋睡衣和洗漱用品,还有她常用的那几款护肤品。
沈知逸抱着她:“你上次住在我家后。”
姜晚枝想了想,那是好久之前,还是秋天的时候。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挣开他的怀抱,双臂轻松地叠在他胸口上,下巴抵在臂弯处,眼神轻挑玩味地审视着他。
“我还以为你是个多正经的人呢,连那玩意儿都提前买好。”她眼角带笑,戏谑道,“所以你从那时候就预谋好把我拐回家做这样的事了?”
“东西不是我买的。”他说。
“那是谁买的?”她拧了拧眉,“难道说中间那段时间,你有过别的女人?”
沈知逸低眸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是你买的。”
姜晚枝有点惊讶,凝思许久,终于恍然大悟。
“我记得我随手丢进餐厅那边的储物柜里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知逸老实交代:“你去巴黎的时候。”
那不就是那次吵崩了之后?
“那时候我们都没联系了,你还留着它干嘛?”姜晚枝眯起眼,作势去掐他的脖子,“嗯?老实交代,你准备用在谁身上啊?”
他抓住她的手,语气无比理所应当:“你买的,当然只能用在你身上。”
姜晚枝切了声,挣脱他的手:“沈医生真是有长进,现在说这种话都不害臊了啊。”
沈知逸一本正经:“欲望本身并不是一件需要害羞的事情。”
“你倒是会替自己说好话。”她把胳膊肘撑在床上,托着下巴横了他一眼。
“过两天就是除夕,你要回季塘过年吗?”他看过她的百度资料,知道她老家是苏市底下的季塘县。
“还没想好。”
姑姑前段时间问她回不回去过年,她还没给确切答复。
“你呢?除夕一般怎么过?”
“和家人一起,去餐厅吃顿年夜饭,然后回家看春晚,或者去滨江路放烟花。”
姜晚枝问:“你们都不在家自己做年夜饭的吗?”
“我妈总喜欢在过年的时候露一手,可惜她厨艺太差,我爸又不敢点破她,所以就找借口出去吃。”
姜晚枝又问:“你父母感情很好吗?”
“嗯,他们从读高中就在一起了。”
都说父母的爱是对子女最好的教育,难怪他的性格那么好,温和又有耐心,待人诚恳,处事稳重,那都是被爱滋养出的品性。
姜晚枝有点羡慕他,不,是十分羡慕。
“你呢,通常过年会和家人做什么?”
百度百科上她的介绍里没有家庭这一项,只是从前隐约从她的话中可以判断她和她爸爸感情不好。
“我啊,我什么都不做呀。”
姜晚枝神色自如地伸出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他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在她的手指下滚动,既隐晦又充满力量。
她眯起了眼:“沈知逸,有没有人用‘性感’这个词夸过你?”
沈知逸沉着眸望她:“没有。”
姜晚枝轻轻吻向他的喉结:“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性感。”
沈知逸只觉喉咙一阵痒意难耐。
事实上,他早就有点受不住了。
姜晚枝穿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吊带裙,半截身子都紧密压在他身上,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与柔软。
他竭力克制着,可惜身体上的反应根本由不得他。
沈知逸漆黑的眸子闪了下,他翻过身,按住抚在他喉结上的那只不安分的手,紧紧环住她光滑香软的细腰。
“枝枝。”
干涩又低哑的嗓音描述出他的意图。
姜晚枝听得明白,于是故意问:“干嘛?”
他抿了抿唇:“你想不想再来一次?”
她翘起唇角:“你想?”
沈知逸轻声问:“可以吗?”
不待她回答,他便已经垂眸做起准备工作。
如同细雨般绵密的吻落在她的唇、下巴、脖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存。
隔着单薄的衣料,姜晚枝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变化。
她唇角含笑,软绵绵地回应着他的吻。
然而在他准备下一步之时,她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漫不经心地打起哈欠。
“好困啊!”她说,“早点休息吧。”
她听见身边的男人深深吸了口气,不禁愉快地翘起唇。
死男人,谁叫他那天拒绝她?
【作者有话说】
从九点锁我到现在,改了三次,终于面目全非了,zjk您老满意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