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他的电话跟着拨进来。
“你现在在哪?”
姜晚枝默默道:“我也在高铁站。”
男人的嗓音深沉而有力:“把位置共享打开, 我来找你。”
挂断电话,姜晚枝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个箭头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代表两个人位置的光标快要重叠。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男人身姿挺阔地站在不远处, 漆黑如墨的双眸静静环视着大厅,他胸膛在微微起伏着,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今天是大年初一, 淮市的高铁站里挤满了返乡的人,而这座小城的车站内, 却只有稀稀落落几个旅客。
沈知逸丝毫不费功夫, 就寻到了姜晚枝的位置。
她窝在那排休息椅的最角落, 廓形大衣更衬得她身姿纤薄,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车站的小猫。
两人目光相抵,空气似乎都滞住了。
沈知逸心中微动, 抬步朝她走过去。
姜晚枝起身:“你怎么来了?”
沈知逸眸色黑沉, 柔声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
沈知逸拧眉:“那为什么不开心?”
电话里他听得出她的情绪不对劲。
姜晚枝略过这个话题,伸手揽住他的腰:“你怎么突然过来, 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差点就错过了。”
沈知逸瞥了眼她身边行李箱, 问““你准备去哪儿?”
“回淮市啊。”
他问:“不是说明天回吗?怎么今天突然...”
“因为想你啊。”姜晚枝主动贴到他怀里, 他身上的气息令她感到心安,又问道, “今天从淮市过来的高铁票, 应该很难买吧?”
很多除夕晚才放假的人会选择大年初一返乡, 从淮市出发的高铁票并不好买。
“还好。”沈知逸说:“到高铁站, 能买到站票。”
所以他是站着过来的?
姜晚枝心中微动, 问:“怎么不开车?淮市离这又不远。”
“怕堵车,会晚。”
姜晚枝用力抱紧了他,如果这里不是车站,她一定会吻他,狠狠地吻他。
无论是今早去祭拜妈妈,还是姜成国的那通电话,都让她心里那块阴冷发霉的地方变得更加潮湿,而沈知逸的出现,让她感觉到那里在被一点点烘干,变得温暖又柔软。
“沈知逸。”她蹭了蹭他的胸口,语气透着点埋怨,“你都不说想我。”
男人微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不想你,我为什么过来?”
————
新年的后面几天,姜晚枝是和沈知逸一起过的。
他们没有一直待在淮市,而是飞了趟马尔代夫。所有事项都由沈知逸安排妥当,她只需要享受假期。
期间姑姑给她打了两个电话,旁敲侧击打听那天姜成国和她说了什么,姜晚枝始终缄口不言,并向她分享自己的度假照片,姜成敏见她无恙,也就放下心来。
晒足了日光浴,再回到淮市时,姜晚枝足足晒黑了一个度。
对于和沈知逸的这段关系,姜晚枝也想通了。与其计较未来如何,别人又是如何看待,倒不如不管不顾地先享受了再说。
目前来说,她还是很喜欢和沈知逸待在一起,有他在身边,她总是会觉得很心安。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向暖也陪家人出国旅游,两人在复工那一天才在公司见面。
“你今年过年不是回老家了吗?”向暖惊讶地看着她,“怎么黑成这个样了?”
姜晚枝抱着咖啡轻抿:“又出国玩了趟。”
“和谁一起?”
姜晚枝垂着眼不搭话。
向暖不可思议地捂住嘴:“你该不会是和沈医生一起去的吧?”
姜晚枝懒懒地瞥她一眼:“不行?”
“行啊!当然行了!”向暖也端了杯咖啡,和她一起歪在茶吧前:“听说检验对方适不适合做人生伴侣的最佳方法,就是和对方一起去旅行。怎么样,你觉得沈医生合不合格?”
姜晚枝笑:“一场旅行就能确定人生伴侣,这种说法你不觉得荒唐吗?”
“也是。”向暖叹了口气,道:“我和顾云启一起旅行了那么多次,也没看出来他是个垃圾。”
姜晚枝抿了口咖啡:“对了,你最近怎么总是不接周颂的电话?”
“我...我哪有不接他的电话。”向暖眼珠子在眼眶里直打转,心虚地往外走:“你赶紧收拾一下去棚里,模特马上就要到了。”
姜晚枝望着她鬼鬼祟祟的背影,轻笑了声。
她赶去棚里忙了会儿,陈倩拿着她手机过来,说房东给她打了电话。
姜晚枝示意模特先休息几分钟,放下手机,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姜小姐,刚才物业联系我,说楼下的业主投诉说家里漏水渗到他家的天花板了。是不是哪里的水龙头没关,你方不方便回家看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看一下。”
姜晚枝应下,挂了他的电话,就给沈知逸拨了过去。
她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一时腾不开身,只得先拜托他去处理一下。
————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姜晚枝才结束所有的工作,再拿起手机,看见沈知逸给她的留言。
“应该是水管破了,我已经关了水闸,把家里的水都清理干净了。我先把金刚带回医院,你不用着急,有时间和房东联系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结束后和我发微信,我去接你。”
还有几张照片。
客厅里水多得能养鱼,金刚无助地缩在沙发上母鸡蹲。
姜晚枝把照片转发给房东,并把沈知逸的话复述给她,卸下相机,回办公室拿了包,就直接离开工作室,驱车去了宠物医院。
推门走进宠物医院,没想到迎头碰上准备下班的赵漾,姜晚枝礼貌和他打了个招呼。
“赵医生。”
赵漾笑了笑,应声道:“来找知逸啊!”
姜晚枝点头“他在吧?”
“在。”赵漾抬了抬下巴,朝她示意,“楼上办公室。”
姜晚枝点点头,便朝楼上走去,赵漾喊住她:“姜小姐。”
姜晚枝还以为他又要说那些陈词滥调劝她放过沈知逸,于是堆起假笑扭头看向他:“赵医生,有事吗?”
“祝你和知逸在一起幸福。”赵漾笑了笑,“虽然有点迟了。”
感情的事情讲究缘分,就算是段孽缘,当事人心甘情愿沉沦,他再劝也没用。事已至此,连谢纯都放弃了,他身为朋友,只能送上祝福,希望两个人最起码能有个不坏的结局。
姜晚枝为他的祝福感到意外,挑眉道:“谢谢。”
她走上楼,叩了叩沈知逸的办公室门,听到一声清冽的“请进”,才推门走进去。
沈知逸看到她,眸光微沉:“不是说好我去接你下班...”
“查岗!不行吗?”姜晚枝弯下腰,凑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唇。
沈知逸微微勾唇,隔着桌子凑过去吻她。
姜晚枝绕到他身边,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问:“你还要忙?”
沈知逸关闭文档,说:“整理一点资料,可以明天再弄。”
他往后移了移椅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姜晚枝顺势坐到他腿上,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子。
“我来了,你就不工作啦?耽于美色可不行哦沈医生。”
沈知逸摘了眼镜,淡声道:“偶尔一次,罪不至死。”
自从季塘回来,沈知逸明显感觉到姜晚枝对他的态度比之前柔和了很多,他有点沉溺于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他仰头去亲她的唇,她却躲开了。
“我刚在楼下碰见赵医生了。”
沈知逸剑眉轻蹙:“他又和你胡说了什么?”
“你觉得他会和我说什么?”姜晚枝歪了歪脑袋,说:“嗯?”
“他说什么你都当没听到。”
沈知逸知道赵漾对姜晚枝有误解,必定不会在她面前说什么好听的话。
姜晚枝笑了:“他说祝福我们,也当没听到?”
他紧拧的眉头轻轻舒展,长舒了一口气。
“房子怎么办?和房东联系了吗?”他轻声问。
姜晚枝点点头:“联系过了。她说会找师傅来修。”
沈知逸沉默片刻,说:“我今天找师傅去看过,估计要重新翻工水电,至少要三个月。”
姜晚枝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觉察出他的话应该只说了一半。
“所以呢?”
沈知逸喉结翻滚几下,眼底是一片翻江倒海的墨色。
“所以,这段时间你要不要搬去和我一起住?”
姜晚枝微讶,她笑了,眯起眼抬手摸向他的喉结。
“和我一起住,你就不怕被我榨干阳气吗?”
沈知逸被她摸得心痒痒,攥住她的手,哑声道:“要不要?嗯?”